《张禹》宋·李觏

借西汉张禹史事讽喻士风,批判儒者失节的咏史锐评


汉室尊儒未得真,只求学艺不知人。

君王幸已疑王氏,苦把春秋助贼臣。

七言绝句中原咏史咏史怀古大臣

注释

张禹:字子文,西汉末年大臣,汉成帝的老师,官至丞相,封安昌侯。以精通《论语》著称,但为人圆滑,明哲保身。

汉室尊儒未得真:指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后,汉代表面上尊崇儒学,但并未真正得到儒学的精髓(如气节、原则)。

只求学艺不知人:只追求学问技艺(指经学知识),而不懂得识别人心、辨别忠奸。

君王幸已疑王氏:君王(指汉成帝)幸好已经对王氏外戚(以王凤、王莽家族为代表)产生了怀疑。

春秋:儒家经典《春秋》,此处代指儒家经义、治国之道。

助贼臣:帮助了奸臣(指张禹在汉成帝询问对王氏外戚的看法时,为保全自身,含糊其辞,客观上纵容了王氏势力的壮大)。

译文

汉代尊崇儒学却未得其真谛,只知钻研经学技艺而不懂识人辨忠。君王幸好已对王氏外戚心生疑虑,张禹却苦于用《春秋》大义来辅助奸臣,巩固其势力。

赏析

这首咏史诗是北宋思想家李觏的作品,借古讽今,批判了徒有学问而无气节的儒生。诗的前两句直指汉代“尊儒”政策的流弊,认为其形式大于实质,培养出的学者如张禹,虽精通经典(“学艺”),却在关键时刻缺乏政治操守和担当精神。后两句切入具体史实:汉成帝曾因天象异变怀疑王氏专权,咨询其师张禹。张禹为保个人富贵,以《春秋》灾异之说为王氏开脱,使成帝打消疑虑。诗人用“苦把春秋助贼臣”一句,极具讽刺意味,“苦”字生动刻画了张禹煞费苦心曲解经义以迎合权贵的丑态,将儒家经典沦为权术工具的悲哀展现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犀利,史论结合,不仅批判了张禹的个人品行,更深层反思了儒学在政治实践中的异化问题,即当学问脱离了对道义和现实的关怀,便会成为助长邪恶的帮凶,体现了李觏经世致用的学术思想。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中期,作者李觏是著名的思想家、教育家。他一生未仕,在江西南城创办“盱江书院”,著书立说,其学说注重实用,反对空谈性理。当时北宋朝廷面临积贫积弱、官僚因循守旧、士风萎靡等问题。李觏借咏西汉末年张禹的史事,意在针砭时弊。张禹身为帝师、大儒,却在王氏外戚专权的关键问题上明哲保身,其行为被视为儒者失节的典型。李觏通过此诗,批判那些只知皓首穷经、却无补于国事的腐儒,呼吁士人应具备经世济民的担当和辨明忠奸的胆识,具有很强的现实指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