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天马歌》宋 · 何麟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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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麟瑞

建元天子不世出,天相神武产异物,有马出在月氏窟。

宝剑之精,乾龙之灵。

足如奔电,目如耀星。

汗血雨洒,騣肉飙轻。

渴吻一饮,黄河尘生。

昂首一鸣,天雷收声。

曾为伏羲出河负八卦,曾随穆王远与西母会。

鸾旂属车相后先,龙盾虎韔八宝鞯。

万乘亲临拜甘泉,稳驮玉辂坛壝前。

兀鼎勒兵十八万,天子自将孰敢战。

骏气横出立阵前,百万闻嘶股俱颤。

笑此马,神哉沛。

西极龙媒□望退。

天子作歌畅皇明,四夷竭蹙咸来庭。

天马来,帝作歌,汉时此马今更多。

乐府咏物帝王政治抒情歌行体

注释

建元:汉武帝的第一个年号(公元前140年—前135年),此处代指汉武帝。

不世出:不是每代都出现的,形容杰出非凡。

天相神武:上天辅佐神武的君主。

月氏窟:月氏国(古代西域游牧民族)的洞穴或地域,指天马的来源地。

乾龙之灵:乾卦象征天,龙为乾之象,指天马具有天与龙的灵性。

汗血:指汗血宝马,传说其汗液如血。

騣肉飙轻:马颈上的长毛(騣)和肌肉在疾驰时显得轻盈如风。飙,暴风。

渴吻一饮,黄河尘生:形容天马饮水量极大,一次能将黄河饮至见底生尘。

天雷收声:天马的嘶鸣声能让天上的雷声都停止,极言其声威。

伏羲出河负八卦:传说伏羲氏时,有龙马从黄河中负图而出,伏羲据其纹样画成八卦。

穆王远与西母会:指周穆王驾八骏西游,与西王母相会于瑶池的传说。

鸾旂属车:装饰着鸾鸟图案的旗帜和随从的车辆,指天子的仪仗。

龙盾虎韔:绘有龙纹的盾牌和虎皮制成的弓袋。韔,弓袋。

八宝鞯:装饰着多种珍宝的马鞍垫。

万乘:指天子。周制,天子地方千里,出兵车万乘。

甘泉:甘泉宫,汉代重要宫殿,常在此举行祭祀等大典。

玉辂:天子所乘的玉饰车驾。

坛壝:祭祀用的土台和周围的矮墙。

兀鼎:形容鼎器稳固、庄严,象征国家政权。

勒兵:统率军队。

自将:亲自率领。

骏气:骏马的英武之气。

神哉沛:多么神奇而充沛(的精力与气势)啊。沛,盛大、充沛。

西极龙媒:来自西方极远之地的骏马(龙媒指骏马,古人认为天马乃神龙之属,能招致神龙,故称)。

□望退:原文字迹缺失或模糊,据文意推测为“皆望退”或“咸望退”,指(其他马匹)都望而退却。

畅皇明:宣扬、彰显皇帝的圣明。

竭蹙:力尽而局促不安,形容恭敬惶恐地前来。

咸来庭:都来到朝廷(朝拜)。庭,通“廷”,朝廷。

译文

建元年间那位非凡的天子横空出世,上天辅佐这位神武的君主,降生了奇异的宝物,有一匹神马出现在月氏国。它汇聚了宝剑的精华,乾卦神龙的灵性。四蹄奔驰快如闪电,双目炯炯亮似明星。汗如血雨挥洒,鬃毛与肌肉在疾风中显得无比轻盈。口渴时一次畅饮,能让滔滔黄河水干见底、尘土飞扬;昂首一声长嘶,能使天上雷鸣都黯然收声。它曾为上古的伏羲氏从黄河中负出河图,演化八卦;也曾跟随周穆王远行,去与西王母相会。如今,它行走在天子鸾旗仪仗车队之间,配备着龙纹盾牌、虎皮弓袋和镶嵌八宝的马鞍。天子亲临甘泉宫举行大典,它稳稳地驮着玉饰的御驾来到祭坛之前。国家政权稳固,天子统率十八万雄兵,御驾亲征谁敢来战?这匹神骏的英武之气横贯阵前,敌军百万战马听到它的嘶鸣都会四肢颤抖。赞叹这匹神马啊,它的神威是多么充沛浩荡!来自西极的龙种骏马(在它面前)都望风退却。天子创作此歌以颂扬皇朝的圣明,四方夷狄都惶恐恭敬地前来朝拜。天马降临了,皇帝为之作歌,汉代那样的天马祥瑞,如今(我朝)出现得更多。

赏析

《后天马歌》是一首气势磅礴、想象瑰丽的乐府体颂歌。全诗以汉武帝获天马的历史典故为依托,实则借古颂今,通过极度夸张的笔法,塑造了一匹集天地灵秀、贯通古今的神骏形象,以此象征当朝天子的神武圣明与国家的强盛昌隆。 艺术特色上,诗歌综合运用了神话传说、历史典故和夸张比喻。将天马与伏羲河图、穆王八骏相联系,赋予其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神圣色彩。对天马形神的描绘尤为出色,“足如奔电,目如耀星”、“渴饮黄河”、“鸣收天雷”等句,以超现实的想象极言其迅捷、神异与威势,充满浪漫主义气息。后半部分转入对天子威仪和国势的铺陈,“鸾旂属车”、“龙盾虎韔”、“万乘亲临”、“勒兵十八万”等场景,画面宏大,仪式感强,展现了赫赫天威与太平盛世的气象。 诗歌结构上,从神马降世、描绘神异,到追溯历史、铺陈现实,最后点明“颂皇明”、“咸来庭”的主旨,层层递进,收束有力。语言雄健豪迈,节奏铿锵,富有乐府歌行体的流动感和颂诗的庄重感,是一首典型的政治颂歌,体现了古代“天人感应”、“祥瑞兆世”的思想观念和文学中“体物写志”的宏大叙事传统。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背景与汉代《天马歌》密切相关。汉武帝元鼎四年(公元前113年)及太初四年(公元前101年),先后获得西域渥洼水天马与大宛汗血马,视为象征“天降祥瑞,协律之事”的吉兆,遂作《天马歌》(又名《西极天马歌》),并列入郊祀歌。后世多有文人仿作,借“天马”意象歌颂当代君主的文治武功与国家昌盛。 这首《后天马歌》从内容看,并非汉代原作,而是后世(可能为唐宋或以后)文人的拟作或颂圣之作。诗中明确提到“汉时此马今更多”,是以汉事为比,颂扬当朝。其风格融合了汉乐府的朴拙大气与后世歌行体的铺张扬厉,通过重塑天马这一经典意象,构建了一个君权神授、万国来朝的理想政治图景,反映了古代颂圣文学的传统和文人对“盛世”的想象与歌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