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调二郎神 其四 四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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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塞上,喜蜡弹、羽书清省。

更万灶分屯,百年和籴,惭傀而今半省。

蒙鞑残兵骑猪遁,永绝生猺侵省。

做个太平民,戴花身健,催租符省。

何幸。

行人来密,佥军抽省。

但进有都俞,退无科琐,不用依时出省。

子厚南宫,仲舒西掖,又报岑参东省。

趁此际、纳禄悬车,亦为大司农省。

人生感慨抒情政治抒情文人旷达

注释

转调二郎神:词牌名,为《二郎神》的变体。

四和:指此词为同题组词的第四首,且为“四和”之作,即与友人唱和。

蜡弹:古代传递机密军情的蜡丸书信。

羽书:插有鸟羽的紧急军事文书。

清省:清静、稀少。此处指战事消息减少,边境安宁。

万灶分屯:形容军队众多,灶火遍布。灶,军中炊灶,代指军队单位。

和籴:古代官府以议价交易为名向民间强制征购粮食的制度。

惭傀:惭愧。傀,同“愧”。

半省:减少一半。省,减少、节省。

蒙鞑:对蒙古军队的蔑称。

骑猪遁:形容狼狈逃窜。猪性蠢笨,骑猪而逃极言其溃败之态。

生猺:对南方少数民族的旧称,此处泛指边患。猺,同“瑶”。

侵省:侵扰、烦扰。省,此处意为烦劳。

戴花:宋代有赐花、簪花习俗,常作为太平盛世的象征或对官员的赏赐。

催租符:催缴租税的公文。符,官府文书。

:此处意为免除、减少。

行人:官名,掌传旨、册封等事。

佥军:签军,即征兵。

抽省:抽调、减少。

都俞:语出《尚书》,指君臣间和谐论政。都,表示赞美;俞,表示同意。

科琐:繁琐的科条文法、官场规矩。

依时出省:按时到官署(省)办公。

子厚:唐代文学家柳宗元,字子厚,曾官礼部员外郎。南宫,指尚书省,唐代礼部属尚书省。

仲舒:汉代大儒董仲舒。西掖,指中书省,因在宫城西侧得名。董仲舒对策后曾任江都相,此处或为借用,喻指文臣。

岑参:唐代边塞诗人。东省,指门下省,因在宫城东侧得名。岑参曾任右补阙,属门下省。

纳禄:归还俸禄,即辞官。

悬车:指致仕退休。古人年七十辞官家居,废车不用,故称。

大司农:古代官名,掌管国家财政、粮赋。省:此处意为节省开支。

译文

近来边塞之上,令人欣喜的是,传递军情的蜡丸和羽书都清静稀少了。再加上那曾经遍布的万千军灶分屯驻守,延续百年的强制征粮制度,如今也惭愧地减少了一半。蒙古残兵狼狈逃窜,永远断绝了那些蛮族的侵扰。做个太平时代的百姓,头戴赏花,身体健康,连催租的公文都减免了。 何等幸运!传达旨意的“行人”带来密令,连征兵的名额都抽减了。如今是仕进有君臣和议的嘉谟,退隐也无繁琐科条的束缚,不必再按时到官署点卯应差。像柳宗元那样在南宫(尚书省),董仲舒那样在西掖(中书省),又传来岑参在东省(门下省)的消息——都不过是官场中人。不如趁此时机,辞官归隐,告老还乡,也算是为国家财政(大司农)节省一份开支了。

赏析

此词是刘克庄晚年作品,以幽默诙谐的笔调,抒发了对时局好转的欣慰与急流勇退、向往归隐的复杂心境。艺术特色鲜明:一是巧用“省”字,全词“省”字出现多达十次,或作“减少”、“节省”解,或作“官署”、“免除”解,或作“清静”解,一字多义,贯穿全篇,形成独特的语言节奏和诙谐效果,体现了作者驾驭文字的高超技巧。二是对比手法,将昔日的“万灶分屯”、“百年和籴”与今日的“半省”、“清省”对比,将紧张的军旅生涯与“戴花身健”的太平生活对比,将官场的“都俞”、“科琐”与归隐的闲适对比,层层递进,凸显主题。三是用典自然,柳宗元、董仲舒、岑参皆是历史上有名的文臣,作者借以指代朝廷各官署的同僚,暗示官场常态,而自己选择“纳禄悬车”,与之分道扬镳,表达了超脱名利、追求自在的人生志趣。全词在轻松调侃的表象下,蕴含着一位历经宦海沉浮的老臣对政治、人生的深刻洞察与淡然态度。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南宋后期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数朝,仕途坎坷,多次被贬。此词应作于其晚年。南宋后期,蒙古灭金后,宋蒙战争爆发,边境长期紧张。词中“蒙鞑残兵骑猪遁”可能指某次宋军取得局部胜利或蒙古内部调整,边境压力暂时缓解。作者此时年事已高,对官场纷扰已生倦意,加之看到时局稍有安定,便更坚定了辞官归隐的念头。词题“四和”表明这是与友人的唱和之作,反映了当时文人圈中以词抒怀、交流心境的习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