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其十八 三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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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梦维何,男子之祥,载弄之璋。

嗟我辰安在,斯文后死,力侔元气,手抉天章。

学稼田荒,炼丹灶坏,稽首南华一瓣香。

休休也,免王良友笑,屑往来忙。

浮名斗挹箕扬。

世岂有明珠百斛量。

叹种来瑶草,年深未熟,挑成锦字,道远难将。

迁转不行,形容尽变,盍改称呼号瞎堂。

遗弓远,怆帝乡云白,禹会山苍。

人生感慨咏怀咏怀抒志悲壮抒情

注释

吉梦维何:吉祥的梦是什么。维,语助词。

载弄之璋:出自《诗经·小雅·斯干》:“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指生男孩的吉兆。璋,玉器。

:时运。

斯文后死:语出《论语·子罕》:“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此处指自己是文化道统的继承者。

力侔元气:力量与天地元气相等。侔,相等。

手抉天章:亲手挑取天上的文采,比喻才华横溢。抉,挑出。天章,天上的文采。

学稼田荒:学习耕种却使田地荒芜,指不擅农事。

炼丹灶坏:炼丹的炉灶已坏,指求仙问道失败。

稽首南华一瓣香:向南华真人(庄子)叩首敬一炷香,表示皈依道家。南华,唐玄宗封庄子为南华真人。一瓣香,一炷香,表示虔诚。

休休也:罢了罢了。休休,退隐、安闲貌。

王良:春秋时晋国善御马者,此处借指善于仕途经营的人。

屑往来忙:为琐屑之事奔波忙碌。屑,琐碎。

浮名斗挹箕扬:虚名如同用斗舀取、用箕扬弃一样,微不足道且易散。挹,舀。

明珠百斛量:用百斛来量明珠,比喻极高的价值或才华。斛,古代容量单位。

瑶草:传说中的仙草。

锦字:前秦苏蕙织锦为回文诗寄夫,后指华美的诗文或书信。

道远难将:路途遥远,难以送达。将,送。

迁转不行:官职升迁无望。

形容尽变:容貌形体都已改变。

盍改称呼号瞎堂:何不改个称呼叫“瞎堂”。盍,何不。瞎堂,可能指盲目或看不清前路的状态,亦可能为自嘲之号。

遗弓远:典出《史记·封禅书》,黄帝铸鼎升天,弓遗留在人间,后用以指帝王崩逝。此处或暗指时局变迁,先贤已远。

帝乡:天帝所居之处,亦指京城或故国。

禹会山:传说大禹会诸侯之地,具体所指不详,或泛指古迹。

译文

吉祥的梦境是什么?那是生男孩的征兆,是“载弄之璋”的古老篇章。可叹我的时运究竟在何方?自诩为文化道统的继承者,力量堪比天地元气,才华足以手摘天上文章。然而,学耕种却荒了田,炼仙丹又坏了炉灶,只得向庄子叩首,奉上一瓣心香。罢了罢了,免得被那些善于钻营的朋友嘲笑,为些微末小事奔波匆忙。 虚名如同用斗舀、用箕扬,世间哪有明珠能用百斛来衡量?可叹种下的仙草,年深日久仍未成熟;织就的锦字回文,路途遥远难以寄送。官职升迁已然无望,容貌形体也已改变,何不改个称呼就叫“瞎堂”?先贤已远,如同黄帝遗弓,令人怅望那白云缭绕的帝乡,和苍茫矗立的禹会山冈。

赏析

此词为刘克庄《沁园春》组词中的一首,是典型的“三和”之作,即与友人多次唱和后的作品。全词以自嘲与激愤交织的笔调,抒发了怀才不遇、抱负成空的深沉感慨,展现了南宋后期士人在国势衰微下的复杂心境。 艺术上,词作大量用典,熔铸经史,如“载弄之璋”、“斯文后死”、“遗弓远”等,体现了作者深厚的学养和“以文为词”的创作倾向。上阕以“吉梦”起兴,旋即转入对自身“辰安在”的嗟叹,通过“学稼田荒,炼丹灶坏”的对比,尖锐地揭示了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最终以皈依道家“稽首南华”作结,充满无奈与自解。下阕进一步深化对功名价值的否定,“浮名斗挹箕扬”的比喻新颖而深刻。末句“怆帝乡云白,禹会山苍”以苍茫的远景收束,将个人身世之悲融入历史与自然的宏大时空,意境开阔,余韵悠长,悲怆中见沉郁,展现了刘克庄词风雄健疏宕的一面。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重要代表。他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因其耿直敢言触怒权臣。此词创作于其晚年,具体年份不详,当是其历经宦海浮沉、目睹国事日非后的作品。“三和”表明这是与友人多次唱和后的第三首,此类唱和词往往更注重抒发个人真实的牢骚与感慨。南宋后期,朝廷偏安一隅,政治腐败,北伐无望,许多有识之士感到报国无门,理想幻灭。刘克庄此词正是这种时代氛围与个人遭遇共同作用下的产物,充满了对功名事业的幻灭感与对自身命运的悲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