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六言十二首 其五》宋

身手和柔：指身体灵活，动作协调。

毛发飕飗（sōu liú）：形容毛发因寒冷或衰老而稀疏、飘动的样子。飕飗，风声，此处形容毛发稀疏飘拂。

早朝：古代臣子清晨上朝拜见君主。

饭牛：喂牛。典出《吕氏春秋·举难》，春秋时卫国人宁戚未遇时，曾喂牛于齐国东门外，击牛角而歌，被齐桓公发现并重用。后常以“饭牛”指贤士未遇时操持贱业，或指隐居生活。

昨夜身体还觉得灵活柔软，今晨却已感到毛发稀疏飘零。已经不能承受清早上朝骑马的劳顿，但还能像宁戚那样，在夜里起身喂牛，操持贱业。

此诗为刘克庄《春日六言十二首》组诗中的第五首，以六言绝句的形式，通过“昨夜”与“今晨”的鲜明对比，抒发了诗人对年华老去、仕途倦怠的深沉感慨。前两句“昨夜身手和柔，今晨毛发飕飗”，以身体感受的急剧变化，形象地刻画了衰老之速与无情，笔触细腻而苍凉。后两句“不堪早朝骑马，尚能夜起饭牛”，则从仕途与隐逸两个层面展开：一方面直言已不堪朝廷早朝的繁文缛节与奔波劳顿，流露出对官场的疏离与厌倦；另一方面，又以“尚能夜起饭牛”自况，借用宁戚饭牛的典故，表明自己虽老，仍保有隐士的操守与自食其力的志趣，暗含了退隐江湖、甘于淡泊的心境。全诗语言简练质朴，对比强烈，在自嘲与自勉中，展现了南宋后期士大夫在国势衰微、个人抱负难展的境遇下，复杂矛盾的心理状态，具有深刻的时代烙印与人生体悟。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仕途坎坷，多次被贬。晚年因直言进谏，得罪权臣，长期闲居乡里。这组《春日六言十二首》应作于其晚年闲居或仕途失意时期。春日本是生机勃发之时，诗人却反其道而行之，组诗多抒写老病之叹、归隐之思与时事之忧，体现了其晚年诗风沉郁苍凉的一面。此诗正是借春日起兴，感叹衰老，表达对官场生活的厌倦与对田园隐逸生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