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女余最小孙也慧而夭悼以六言二首 其二》宋

兑女：作者最小的孙女。兑，八卦之一，代表少女，此处指代小孙女。

慧而夭：聪明却早逝。夭，夭折，未成年而亡。

悼：悼念，哀伤。

六言：指六言绝句，每句六字。

不合：不应该，不应当。

小时了了：年幼时聪明伶俐。语出《世说新语·言语》：“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可堪：哪堪，怎能忍受。

长夜茫茫：比喻死后世界的漫长与黑暗，也指作者因悲伤而感觉到的无尽黑夜。

暮年：晚年。

欠汝泪债：欠你的眼泪之债。指因孙女早夭，自己本应用泪水表达的悲伤似乎还不够。

已乾更滴数行：眼泪本已流干，却又流下数行。形容悲痛至极，泪已流尽复又涌出。

你本不该只是幼时聪慧一时，（如今逝去）叫我如何忍受这漫漫长夜的孤寂与茫然。晚年里，我似乎还欠着你一场痛彻心扉的泪债，本已枯竭的双眼，此刻又为你淌下数行清泪。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悼念早夭小孙女的组诗第二首。全诗以六言写成，语言凝练，情感沉痛。首句“不合小时了了”化用典故，既赞孙女聪慧，又以“不合”二字转折，透出对天妒英才、命运无常的悲愤与无奈。次句“可堪长夜茫茫”以景写情，“长夜茫茫”既是孙女身后世界的虚写，更是诗人内心无边悲痛与孤寂的真实写照，意境苍凉。后两句直抒胸臆，“欠汝泪债”构思奇特，将祖孙深情具象化为无法偿清的债务，凸显了丧亲之痛的深刻与持久。“已乾更滴数行”则通过“泪已干”与“复滴泪”的矛盾状态，将老年丧幼、悲痛欲绝的情感推向高潮，极具感染力。全诗不着一个“悲”字，却字字含悲，句句泣血，展现了诗人晚年深沉的舐犊之情与面对生命无常的无力感，是古代悼亡诗中的真挚之作。

刘克庄（1187-1269），南宋后期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宦海沉浮，晚年多病，亲人相继离世，使其作品常带悲凉之色。此诗是诗人为悼念其最小的孙女（兑女）夭折而作。孙女聪慧可爱，却不幸早逝，这对晚年本就倍感孤寂的诗人是沉重的打击。组诗共两首，此为第二首，集中抒发了诗人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悲痛与对生命脆弱的深刻感慨，是其晚年心境与亲情的真实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