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作生坟何生谦致桧十株答以六言二首 其一》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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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心抽笔直,下蟠上锐塔圆。

深入蛰龙穴处,肯傍眠牛石边。

人生感慨六言绝句含蓄咏物咏物抒怀

注释

生坟:生前为自己预造的坟墓。

何生谦:人名,应是刘克庄的友人。

致桧十株:送来十株桧树(柏树的一种)。桧树常植于墓地,象征坚贞与不朽。

六言二首:指用六言绝句的体裁写了两首诗。这是第一首。

心抽笔直:形容桧树的主干像笔一样从中心抽出,笔直向上。

下蟠上锐:形容树根在地下盘曲(蟠),树冠向上收拢呈尖形(锐)。

塔圆:形容树形如圆塔。

蛰龙穴处:蛰伏之龙的洞穴。此处比喻桧树根系深扎,如同龙潜于地。

肯傍:岂肯依傍,引申为不靠近。

眠牛石边:指风水学中所谓的“眠牛地”旁的石头。古人认为“眠牛地”是吉利的墓地。此处“眠牛石”或泛指墓地旁的普通石头。

译文

(你送来的桧树)主干高耸,从中心笔直抽出;树根盘曲地下,树冠收拢如圆塔。它的根须深深扎入蛰龙的洞穴,又岂肯依傍在眠牛吉地旁的普通石头边呢?

赏析

这是一首咏物酬答诗,以友人赠送的墓地桧树为吟咏对象。前两句“高耸心抽笔直,下蟠上锐塔圆”从形态入手,以“笔直”状其主干之挺拔刚正,以“塔圆”绘其树冠之庄重圆满,一纵一横,一刚一圆,形象生动,对仗工整。后两句“深入蛰龙穴处,肯傍眠牛石边”则转入神韵与品格的刻画。“蛰龙穴”喻其根基之深、生命力之强,有潜龙在渊之势;“肯傍眠牛石”则用反问语气,赋予桧树孤高不群、不流于凡俗的品格。全诗虽为六言短制,但构思精巧,由形入神,既赞美了桧树作为墓木的庄严肃穆与长青不朽,更寄托了作者自身对耿直、深沉、超脱流俗的人格理想的追求,将寻常的答谢题材写出了深远的意蕴。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宦海沉浮,晚年多病,思想中常流露出对生死、归隐的思考。此诗题为“余作生坟”,即为自己营造生圹(生前预造的墓穴),反映了古人一种豁达的生死观。友人何生谦送来十株桧树(墓地常植之树),刘克庄遂以诗答谢。这首诗创作于其晚年,在看似平淡的咏物酬答中,实则蕴含了诗人对生命归宿的沉思与对人格操守的自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