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病六言十首呈竹溪 其六》宋

萧察：指南朝梁宣帝萧察，此处用典。据《南史·梁宗室传》载，萧察‘性俭素，不好声色，居处服玩，务在节约’，但此处‘数步闻臭’或为作者戏谑之词，借以自嘲。

荀令：指东汉荀彧，字文若，官至尚书令，故称荀令君。《襄阳记》载：‘荀令君至人家，坐处三日香。’后以‘荀令香’喻指人风雅倜傥，或指奇香异气。

老子：作者自称，非指道家始祖老子。

年来：近年来。

鼻塞：鼻子堵塞，嗅觉失灵。

不分：分辨不出，无法辨别。

鲍肆：出售咸鱼的店铺，气味腥臭。《孔子家语·六本》：‘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麝房：麝香的房舍，指香气浓郁之处。麝，麝香，一种名贵香料。

像萧察那样，几步之外就能闻到臭味；像荀令君那样，留下的香气三日不散。可我老头子近年来鼻子堵塞，嗅觉失灵，根本分辨不出哪是腥臭的鱼铺，哪是芬芳的香房。

此诗为刘克庄晚年自嘲之作，属《老病六言十首》组诗之一，以幽默诙谐的笔调抒写年老体衰、感官迟钝的无奈。前两句运用对比鲜明的典故：‘萧察数步闻臭’与‘荀令三日犹香’，一臭一香，一敏一雅，极言嗅觉灵敏者对外界气味的极端感受，为下文铺垫。后两句笔锋陡转，直陈己况：‘老子年来鼻塞，不分鲍肆麝房。’以自嘲的口吻，将年老鼻塞、嗅觉丧失的生理状态，与前述的灵敏形成巨大反差，生动刻画出衰老带来的身体机能退化。全诗语言通俗诙谐，用典贴切而不晦涩，在自嘲中蕴含深沉的人生感慨，体现了宋诗以文为诗、以议论为诗的特点，也展现了作者达观幽默的个性。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仕途坎坷，多次被贬。晚年退居乡里，潜心著述。此诗应作于其晚年，题为‘呈竹溪’，竹溪可能为其友人林希逸（号竹溪），二人多有唱和。组诗《老病六言十首》集中反映了诗人晚年的生活状态与心境，多写老病衰颓之感，但常以幽默出之，苦中作乐。本首聚焦于嗅觉的丧失，是组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