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目痛六言九首 其五》宋

晚岁：晚年。

甘为：心甘情愿做。

瞽史：古代两种官职名。瞽，盲人乐师；史，史官。此处合用，指代盲人，因作者左目痛，视力受损，故以此自况。

前身：前世。

离娄：传说中黄帝时视力极好的人，能于百步之外见秋毫之末。

喜：喜欢。

梵夹书：指佛经。古代佛经用贝叶书写，以木板夹之，故称梵夹。

送老：度过晚年。

恶：厌恶，不喜欢。

巾箱本：古代可以放在巾箱（装头巾的小箱子）中的小版本书籍，便于携带。

如雔：像仇敌一样。雔，同“仇”。

到了晚年，我甘愿做个像瞽史那样的盲人，因为我的前世本就不是视力超群的离娄。我喜欢用贝叶佛经来陪伴、消磨晚年时光，却厌恶那些字小难辨、如同仇敌般的巾箱本小书。

本诗是刘克庄《左目痛六言九首》组诗中的第五首，以幽默自嘲的笔调抒写晚年目疾带来的生活困扰与心境转变。前两句“晚岁甘为瞽史，前身不是离娄”，运用对比和典故，坦然接受视力衰退的现实。“甘为”一词，表面是无奈之下的豁达，实则暗含对命运的抗争与和解。后两句“喜梵夹书送老，恶巾箱本如雔”，通过具体的生活细节，生动刻画了目疾患者的阅读偏好：喜欢字大行疏的佛经，厌恶字小密集的便携书。“喜”与“恶”的鲜明对比，既真实反映了生理上的不便，也体现了作者在困境中寻找精神寄托的智慧。全诗语言质朴诙谐，于自嘲中见旷达，于琐事中寓深意，展现了宋代文人面对衰老病痛时特有的理性与超脱。六言句式节奏独特，增添了作品的凝练与韵味。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重要代表人物。他晚年患有眼疾，左目疼痛，视力严重下降，这给他的阅读和写作带来了极大不便。《左目痛六言九首》便是他在此期间创作的一组诗，真实记录了眼疾之苦及其心态变化。本诗为其中第五首，创作于其晚年。南宋后期，国势衰微，刘克庄仕途亦多坎坷，晚年退居乡里，以著述为业。眼疾的困扰，使他更深刻地体会到生命的局限，诗风也趋向于沉郁老辣中带着诙谐自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