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兴二首》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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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肠诗胆两轮囷,已病方知爱重身。

慈母绝怜呕心。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含蓄抒情文人

注释

遣兴:抒发情怀,排遣心绪。

轮囷:屈曲盘绕的样子,这里形容酒肠(饮酒的豪情)与诗胆(作诗的胆识)都郁结、饱满。

已病:已经生病。

爱重身:爱惜、珍重自己的身体。

慈母绝怜:母亲极其怜爱。

呕心句:指费尽心血、绞尽脑汁写出的诗句。典故出自李商隐《李贺小传》记载李贺作诗“呕出心乃已”。

可堪:哪堪,怎能。

持献:拿来献给。

白头人:指年迈的母亲。

译文

饮酒的豪肠与作诗的胆识都曾那般饱满郁结,直到生了病才知道要爱惜珍重自己的身体。母亲最是怜爱我那些呕心沥血写成的诗句,可我又怎忍心拿这些耗费心神的作品,去献给白发苍苍的老母呢?

赏析

这是陆游晚年所作的一首感怀诗,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挚。前两句“酒肠诗胆两轮囷,已病方知爱重身”,以“酒肠”、“诗胆”概括自己豪放不羁、执着于文学创作的一生,“轮囷”二字形象地写出了这种情怀的郁勃与盘结。然而“已病”二字陡转,道出了人到暮年、体衰多病的现实,以及由此生发的对生命的反思与对“身”的珍重,其中蕴含着对过往狂放生活的淡淡追悔。后两句“慈母绝怜呕心句,可堪持献白头人?”情感更深一层。诗人由爱惜自身,联想到更应爱惜为自己担忧的母亲。母亲最怜爱自己的诗作,但那些都是“呕心”所得,耗费了巨大精力。如今母亲年事已高(白头人),自己若再如此不顾身体地苦吟,岂不是让母亲更加心疼忧虑?这里将个人的生命感悟与对母亲的孝心紧密融合,在自责与反思中,流露出深沉的母子亲情与人性温暖。全诗在“遣兴”中包含着深刻的自省与温情,展现了陆游豪放性格之外细腻感人的一面。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但屡遭挫折,晚年闲居乡里,将满腔热情寄托于诗歌创作,留下了近万首诗作。他作诗勤奋刻苦,有“六十年间万首诗”之称。随着年岁增长,疾病缠身,诗人对生命、亲情有了更深的体悟。这首诗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写成的,反映了诗人暮年对自身健康的反省,以及对年迈母亲的深切关怀,是陆游晚年生活与心境的一个真实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