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九首 其七 布谷》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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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虽有劝农文,不如禽语尤殷勤。

春泥滑滑陂水满,晨出下秧薄暮返。

乌呼三农养一兵,汝曹努力勿惰耕。

朱门日高眠未起,却嫌布谷声聒耳。

七言古诗农夫叙事抒情政治抒情

注释

禽言:以鸟鸣声谐音寓意,借鸟语抒发感慨的诗体。

劝农文:官府张贴在墙壁上,鼓励农耕的告示文告。

殷勤:情意恳切深厚。

滑滑:泥泞湿滑的样子。

陂(bēi)水:池塘、水田里的水。

下秧:插秧。

薄暮:傍晚。

乌呼:感叹词,同“呜呼”。

三农:指居住在平原、山区、水泽三类地区的农民,泛指全体农民。

汝曹:你们。

朱门:红漆大门,代指富贵人家。

聒(guō)耳:声音嘈杂刺耳。

译文

墙壁上虽然张贴着劝勉农耕的官府文告,却不如布谷鸟的叫声来得情真意切。 春日田泥湿滑,池塘水满,农夫们清晨出门插秧,直到傍晚才返回。 唉,三个农民的血汗才能供养一个士兵,你们务必要努力耕作,切莫懈怠懒惰。 而那朱门大户,日头高照还在酣眠未起,反倒嫌弃布谷鸟的叫声吵闹了他们的耳朵。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禽言九首》组诗中的第七首,借布谷鸟“布谷布谷”的啼鸣声,巧妙切入劝农主题,并深化为对社会不公的犀利批判。艺术上,采用鲜明对比手法:一是“劝农文”的官样文章与“禽语”的自然真挚对比,讽刺官府劝农流于形式;二是农夫“晨出下秧薄暮返”的辛劳与“朱门日高眠未起”的奢逸对比,揭示社会阶层间的巨大鸿沟;三是农夫需听“禽语”自励与朱门嫌其“聒耳”的对比,凸显不同阶层对同一事物的截然相反态度,极具讽刺张力。语言质朴如话,却蕴含深沉的社会关怀与批判精神,继承了白居易新乐府“为事而作”的现实主义传统。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南宋后期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生活在南宋国力衰微、内忧外患加剧的时期,目睹了官府盘剥、贫富悬殊、民生艰难的社会现实。《禽言九首》是一组借鸟鸣声寄寓社会感慨的讽喻诗,创作时间大约在其晚年。宋代实行募兵制,军费开支巨大,“三农养一兵”是当时沉重的社会负担的真实写照。此诗正是诗人基于对农村生活的观察和对时局的忧虑而作,旨在揭露社会矛盾,表达对农民的深切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