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梓人家》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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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来拙性嗜清幽,因过山家为小留。

顶笠儿归行树杪,提瓶妇去汲溪头。

参天老竹当门碧,尽日寒泉绕舍流。

我料草堂犹未架,规模已被野人偷。

七言律诗写景山水田园巴蜀抒情

注释

小梓人家:诗题。小梓,或指地名,亦可能泛指山野小村。人家,指山野人家。

拙性:笨拙、不谙世事的本性。这里是自谦,实指不喜喧嚣、安于淡泊的性格。

嗜清幽:爱好清静幽雅的环境。

山家:山中的人家。

小留:短暂停留。

顶笠儿:戴着斗笠的孩童。笠,用竹篾或棕皮编制的遮阳挡雨的帽子。

行树杪:行走在树梢之间。杪(miǎo),树梢。此处形容山路高峻,孩童仿佛行走在树梢之上,富有画面感。

提瓶妇:提着水瓶(或瓦罐)的妇人。

汲溪头:到溪水边打水。汲,从下往上打水。

参天老竹:高耸入云的老竹子。参天,高入云霄。

当门碧:正对着门户,一片碧绿。

尽日:整日,从早到晚。

寒泉:清冽的泉水。

草堂:茅草盖的堂屋,常指隐士的居所。

:建造,搭建。

规模:格局,样式,这里指隐居生活的意境和情趣。

野人:山野之人,指诗中所描绘的这户山居人家。

:此处是风趣的说法,指不知不觉间获取、占得。意思是山野人家虽未刻意建造草堂,但其生活本身已完全具备了隐士所向往的“草堂”的意境和规模。

译文

我生来笨拙的性情就偏爱清静幽雅,因此路过这山野人家便稍作停留。只见戴着斗笠的孩童正从高高的树梢间归来,提着水瓶的妇人前往溪边去打水。参天的老竹在门前投下碧绿的清荫,清冽的泉水终日环绕着屋舍潺潺流淌。我猜想那理想的隐士草堂还未及搭建吧,可这般幽居的格局与意趣,早已被这山野人家悄悄占尽了。

赏析

这是一首描绘并赞美山野人家闲适清幽生活的七言律诗,语言清新自然,意境恬淡深远。首联直抒胸臆,点明自己“嗜清幽”的本性与短暂停留的原因。颔联与颈联是诗的核心,以白描手法勾勒出两幅生动的画面:孩童“顶笠归”、妇人“提瓶汲”,动态地展现了山居生活的淳朴与自足;“老竹当门碧”、“寒泉绕舍流”,则静态地描绘了居所环境的清幽与生机。一动一静,相得益彰,人物与景物和谐交融,构成了一幅完整的桃源山居图。尾联笔锋一转,以幽默诙谐的口吻作结:诗人所向往的隐逸“草堂”尚未建成,但其神韵与规模却早已被这寻常的“野人”之家实践并拥有了。这既是对山居生活的高度赞美,也流露出诗人对返璞归真、亲近自然生活的无限向往,以及一种略带自嘲的豁达之情。全诗格律工整,对仗精巧(如“顶笠儿”对“提瓶妇”,“参天老竹”对“尽日寒泉”),于平实的叙述中见巧思,于淡雅的画面中寓深情。

创作背景

此诗作者不详,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应出自一位热爱自然、向往隐逸的古代文人之手。诗歌描绘了途经一处山野人家的所见所感,反映了古代士人对田园牧歌式生活的审美追求。在传统文化中,“山家”往往象征着与纷扰尘世相对的净土,是文人精神寄托的所在。此类题材在唐宋及以后的诗歌中颇为常见,体现了知识分子对“仕”与“隐”矛盾的思考,以及对简单、和谐人与自然关系的向往。本诗可能创作于诗人游历山野之时,是有感于眼前淳朴安宁的景象即兴而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