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杨相士》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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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功名奋发秋,南辕咄咄欲何求。

似闻君识壶丘子,自笑吾非定远侯。

鹓鹭行难看凫雁,麒麟阁不画猕猴。

故人若问樗庵老,林下吟诗白却头。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抒情政治抒情

注释

杨相士:一位姓杨的相面术士。相士,以观察人的面相、骨相等来推测命运的人。

西北功名:指在西北边疆建功立业。汉代班超投笔从戎,立功西域,封定远侯。此处暗用此典。

奋发秋:指壮年奋发有为的时期。秋,比喻时机、年岁。

南辕:车辕向南,即南行。此处指作者南归或身处南方,与“西北”方向相反。

咄咄:感叹声,表示惊诧或失意。典出《世说新语·黜免》,殷浩被废后,终日书空作“咄咄怪事”四字。

壶丘子:即壶丘子林,传说中的得道高人,见于《列子》。此处借指有道之士或世外高人。

定远侯:东汉班超的封爵。班超经营西域三十余年,封定远侯。此处作者自谦无班超之才。

鹓鹭行:鹓和鹭飞行有序,比喻朝官行列整齐。鹓,传说中鸾凤一类的鸟。

凫雁:野鸭和大雁,比喻在野的普通士人或与朝官格格不入者。

麒麟阁:汉代阁名,汉宣帝时曾画霍光等十一位功臣像于阁上。后泛指表彰功臣的场所。

猕猴:猴子,比喻投机钻营、沐猴而冠的小人。

樗庵老:作者自称。刘克庄号后村,此处“樗庵”可能为其别号或谦称。樗,臭椿树,典出《庄子·逍遥游》,喻无用之材。庵,草屋。

林下:山林田野,指隐居之处。

白却头:头发变白。却,助词,无实义。

译文

本应在西北边疆建功立业的壮年奋发之时,我却车辕向南,空自惊叹,还想追求什么呢? 好像听说您结识了壶丘子那样的世外高人,我只能自嘲并非班超那样的定远侯。 朝堂上整齐的鹓鹭行列,难看容我这野鸭大雁般的闲散之人;表彰功臣的麒麟阁,也不会画上猕猴般的小人肖像。 老朋友如果问起樗庵老人我的近况,就说我在山林之下吟诵诗篇,头发都已斑白了。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赠给一位相士的七言律诗,借赠答抒发了自己晚年功业无成、退居林下的复杂心境与对时局的讽刺。首联以“西北功名”与“南辕”对举,形成强烈的时空与志向反差,“咄咄”一词化用典故,透露出英雄失路的无奈与自嘲。颔联以“君识壶丘子”与“吾非定远侯”对比,既恭维对方结交高人,又坦承自己并非建功立业的材料,谦逊中暗含牢骚。颈联运用精妙的比喻和对比:“鹓鹭行”与“凫雁”,“麒麟阁”与“猕猴”,尖锐地讽刺了朝堂之上贤愚不分、小人得志的现实,表达了与官场格格不入的疏离感与愤懑。尾联以平淡自述作结,“林下吟诗白却头”,看似超脱,实则蕴含了壮志未酬、岁月空老的深沉悲凉。全诗对仗工稳,用典贴切而不晦涩,情感沉郁顿挫,在自嘲与讽刺中展现了南宋后期一位正直士大夫的精神世界。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后期著名的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此诗应作于其晚年闲居故乡时期。南宋后期,国势衰微,政治腐败,主和派当权,有志之士报国无门。刘克庄虽关心国事,但深感无力回天。诗中“西北功名”可能暗指恢复中原的志向,“南辕”则指自己身处南方,远离前线。赠诗对象杨相士,可能是一位江湖术士,诗人借此题发挥,抒写胸中块垒,表达了对朝廷用人不明、忠奸不辨的不满,以及自己归隐田园、终老林泉的境遇与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