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隳城自用前韵》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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叠石黏灰事尚新,忽因沾渍减嶙峋。

晋阳昔仅存三板,瓠子今谁助束薪。

恃陋窃忧难禦寇,加工却恐倍劳民。

狂生亦岂前知者,曾是边城荷杵人。

七言律诗忧患忧时抒情政治抒情

注释

梅雨隳城:梅雨季节导致城墙损坏。隳(huī),毁坏。

自用前韵:沿用自己之前所作诗的韵脚。

叠石黏灰:指修筑城墙,用石头垒砌,以灰泥黏合。

沾渍:被雨水浸湿、浸泡。

嶙峋:形容山石、城墙等突兀高耸的样子,此处指城墙的坚固高峻形态。

晋阳昔仅存三板:典故,出自《战国策·赵策一》。晋阳被智伯引水灌城,城墙未被淹没的部分仅剩三板(六尺)之高,形容形势危急。

瓠子今谁助束薪:典故,出自《史记·河渠书》。汉武帝时,黄河在瓠子(今河南濮阳西南)决口,武帝亲临现场,命群臣负薪填堵。束薪,捆扎的柴草,用于堵水。

恃陋:倚仗着简陋(的城墙)。

禦寇:抵御敌寇。禦,同“御”。

加工:指对城墙进行修缮加固的工程。

狂生:作者自指,谦称。

前知者:有先见之明的人。

荷杵人:扛着筑杵的人,指曾参与修筑边城的劳役。杵,筑土用的工具。

译文

用石头垒砌、灰泥黏合的新城墙工程刚刚完成不久,忽然因为连绵梅雨的浸泡侵蚀而减损了它高耸坚固的形态。 想起历史上晋阳城被水淹时仅剩六尺墙垣的危急旧事,如今瓠子决口般的险情又有谁来帮忙背负柴草堵塞呢? 倚仗着这样简陋受损的城墙,我私下忧虑难以抵御外敌的侵犯;但若大兴土木进行加工修缮,却又恐怕要加倍地劳役百姓。 我这个狂放的书生哪里是什么有先见之明的人呢?只不过是因为曾经在边城做过扛杵筑城的苦役罢了。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的一首政治抒情诗,借梅雨损坏城墙之事,抒发了对国事边防的深切忧虑和对民生劳役的矛盾心情。艺术特色上:首联以“事尚新”与“减嶙峋”的对比,点出天灾对城防的破坏,起笔即营造出紧迫感。颔联连用“晋阳三板”与“瓠子束薪”两个著名历史典故,将眼前城墙的险情与历史上的重大水患危机相比,极大地拓展了诗歌的历史纵深和忧患意识,暗示南宋边防亦如累卵之危。颈联直抒胸臆,揭示了诗人内心的两难困境:不修城则难御外寇,修城则劳民伤财,深刻反映了南宋后期国力衰微、内外交困背景下,有识之士的普遍焦虑。尾联以自谦自嘲的口吻作结,“狂生”、“荷杵人”的自我指称,既表明了诗人曾亲历边务、了解实情的背景,也使其忧患显得更为真切沉痛,而非书生空谈。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情感沉郁顿挫,体现了刘克庄诗歌关心现实、风格沉郁的一面。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具体年份待考。刘克庄(1187-1269)是南宋中后期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关心国事,仕途坎坷,多次因直言被贬。南宋后期,国势日衰,北方蒙古势力崛起,边防压力巨大,而朝廷内部却党争不断,财政困窘。江南地区每逢梅雨,江河泛滥、城墙损毁是常事。诗人可能目睹或听闻某地因梅雨导致城墙损坏,联想到边防不固、国力不济的现实,以及兴修工事必然加重民众负担的矛盾,因而写下此诗。诗题“自用前韵”表明这是诗人用自己之前某首诗作韵脚的再创作,体现了其持续的忧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