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呈阳岩》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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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非复昔年时,我瞎君聋各已衰。

萤案头光何必照,蚁床下斗不须知。

嵇康老觉形骸懒,扁鹊亡无耳目医。

只恐蒲轮催强起,林间未免独吟诗。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抒情文人

注释

寄呈:寄送呈上。阳岩:指作者的友人,具体生平不详。

非复昔年时:不再是往年的光景。

我瞎君聋:作者自嘲视力衰退,友人听力衰退。瞎、聋此处为夸张比喻,指身体机能的严重衰退。

萤案头光:萤火虫在书案前发出的微光。典出晋代车胤囊萤照读的故事,此处反用其意,表示年老目昏,微光已不足以照明读书。

蚁床下斗:床下蚂蚁争斗的细微声响。比喻无关紧要的琐事。

嵇康:三国时期魏国名士,“竹林七贤”之一,崇尚自然,厌恶仕途。此处作者以嵇康自比,表达年老体衰、疏懒于世的姿态。

扁鹊:战国时期名医。此处说扁鹊已死,无人能医治耳聋眼瞎之疾,喻指衰老不可逆转。

蒲轮:用蒲草包裹车轮的车子,古代征聘贤士时所用,以示礼敬。此处指朝廷的征召。

催强起:催促勉强出仕。

林间:山林之间,指隐居之地。

译文

我与您都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我眼昏花您耳背,各自都已衰老不堪。 书案前萤火虫那点微光何必再用来照明,床底下蚂蚁争斗的琐事也无须知晓。 我像年老的嵇康一样,只觉得身体懒散不愿动弹;扁鹊那样的神医已逝,再无人能医治耳聋眼花的衰老之症。 只恐怕朝廷会用蒲轮之车来催促我勉强出山,到那时,我恐怕就不得不在山林间独自吟诗了。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晚年写给友人的一首七言律诗,充满了自嘲、无奈与坚守的复杂情感。首联直陈衰老现状,“我瞎君聋”的比喻既生动又辛酸,奠定了全诗苍凉自适的基调。颔联巧用“萤案光”、“蚁床斗”两个典故和意象,前者反用典,表达年老目昏、无心向学的状态;后者则喻指远离尘世纷扰,体现了诗人对琐事的超脱。颈联以嵇康自比,表明疏懒厌仕的心迹;用扁鹊已亡的典故,则深刻道出了衰老乃自然规律、不可抗拒的哲理,哀婉中见达观。尾联笔锋一转,流露出对朝廷可能征召的隐隐担忧,而“林间未免独吟诗”一句,则最终表明了诗人甘于隐居、以诗自娱的坚定选择。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用典贴切自然,在自嘲衰朽的底色中,闪烁着疏放淡泊的人格光辉,是刘克庄晚年诗风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后期重要的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长期闲居乡里。此诗应作于其晚年。南宋后期,国势日衰,党争不断,许多文人选择远离政治中心。刘克庄晚年虽声望甚高,但对政局深感失望,加之年事已高,体衰多病,故多有表达归隐之志和衰老之叹的作品。《寄呈阳岩》正是写给一位同样年老体衰的友人,在互诉衰颓之余,也表达了共同远离官场、安于林下的心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