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陈孺人》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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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井公评推内则,掖垣铭笔写徽音。

不烦陶子羞蚶鲊,肯与黔娄共布衾。

三语未酬将母志,九原无负托孙心。

樗翁阅世头如雪,二纪前曾挽藁砧。

七言律诗含蓄哀悼悼亡追思文人

注释

:哀悼,多用于悼念逝者的诗题。

孺人:古代对官员母亲或妻子的封号,也用作对妇人的尊称。

乡井:家乡,乡里。

内则:《礼记·内则》篇,主要记载妇女在家庭内应遵循的礼仪规范,后泛指妇德、妇功。

掖垣:皇宫的旁垣,代指朝廷或中枢机构。此处指代撰写墓志铭的朝廷官员或名家。

铭笔:撰写墓志铭的笔。

徽音:美好的声誉,多指妇女的美德。

陶子羞蚶鲊:典故,出自《世说新语·贤媛》。陶侃(陶子)年轻时家贫,友人范逵来访,其母湛氏剪发换酒菜,并拆草垫为马草,热情款待。后陶侃任官,送来一罐官府腌制的蚶鲊(腌制的贝类),湛氏将蚶鲊封好退回,并写信责备陶侃不应以官物赠私,以免增加其过失。此句赞陈孺人像陶母一样清廉自守,不贪图官家之物。

肯与黔娄共布衾:典故,黔娄是战国时齐国隐士,家贫,死时衾不蔽体。其妻与他安贫乐道。此句赞陈孺人甘愿与丈夫(或指其家风)同甘共苦,安于清贫。

三语:指简短的话语。

将母志:奉养母亲的志愿或责任。

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泛指墓地、阴间。

托孙心:将照顾孙辈的心愿托付(给陈孺人)。

樗翁:作者刘克庄自指。樗(chū),臭椿树,木质粗劣,典出《庄子·逍遥游》,喻无用之材,常用作自谦之词。

二纪:一纪为十二年,二纪为二十四年。

挽藁砧:藁砧(gǎo zhēn),古代处死刑时垫伏的砧板,因与“鈇”(斧)同用,“鈇”谐音“夫”,故古诗中常以“藁砧”作为“丈夫”的隐语。此处指悼念其丈夫。全句意为:二十四年前,我曾为你的丈夫写过挽诗。

译文

乡里的公众评价都推崇您恪守妇道的美德,朝廷的铭文也书写着您美好的声誉。 您像陶母一样清廉,不贪图官家的蚶鲊;又甘愿像黔娄之妻那样,与丈夫共盖粗布被衾,安守清贫。 简短的话语未能完全道尽您奉养母亲的心志,但您在九泉之下定能不负托付、照顾好孙辈的拳拳之心。 我这阅尽世事的樗翁如今已白发如雪,回想起来,二十四年前就曾为您的丈夫写过悼念的诗文。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为一位陈姓妇人所作的挽诗。全诗以典雅庄重的笔触,通过多重典故和对比,塑造了一位德行高尚、勤俭持家、甘于清贫的贤妇形象,并表达了深切的哀悼与敬意。 艺术特色上: 1. **用典精当,内涵丰富**:诗中连用“陶子羞蚶鲊”、“黔娄共布衾”两个著名典故,前者突出其清廉自守的品德,后者彰显其安贫乐道、与夫同甘共苦的节操,使人物形象立体而厚重。 2. **结构严谨,层层递进**:首联从乡评与朝誉两方面总括其美德;颔联通过具体典故深化其清廉与安贫的品质;颈联转向其家庭责任(孝母、托孙),展现其作为母亲和祖母的慈爱;尾联则引入作者自身经历,将悼念对象延伸至其家庭,使哀思更具时间纵深感和个人情感色彩。 3. **语言凝练,对仗工整**:作为一首七言律诗,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稳(“不烦”对“肯与”,“陶子”对“黔娄”,“三语”对“九原”),体现了宋诗注重理趣和锤炼字句的特点。 4. **情感深沉,余韵悠长**:尾联作者以“樗翁”自况,头白如雪,并追忆二十四年前曾为其夫作挽诗,将个人的衰老感与对逝者家族的长期关联交织在一起,使哀悼之情超越了当下,笼罩了一层沧桑的时空感,读来令人唏嘘。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刘克庄晚年作品。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末年文坛领袖,江湖诗派重要作家。他仕途坎坷,屡遭贬谪,但文学成就卓著,诗词、散文、评论皆有建树。其诗多感慨时事,风格豪放,也有不少酬唱、挽悼之作。 “陈孺人”生平不详,从诗中“掖垣铭笔”推断,其夫家或本人可能与官场有所关联,但家境清贫(“共布衾”)。刘克庄与之应有旧谊,且二十四年前曾为其丈夫(“藁砧”)撰写过挽诗,此番陈孺人去世,诗人再度提笔,既悼逝者,也融入自身暮年感慨,使得这首挽诗不仅是对一位普通妇人的礼赞,也成为了记录一段跨越数十年的情谊与人生沧桑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