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仲晦以尚书郎召》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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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立乎朝多惮黯,谊形于色欲烹桑。

瞻前昔遍参诸老,殿后今留遗嗣皇。

主圣方当亲上辇,时清未可梦凝香。

蒲轮定以何时发,耄瞎难占紫气祥。

七言律诗友情酬赠含蓄悲壮抒情

注释

徐仲晦:即徐鹿卿(1189-1251),字德夫,号泉谷,又号仲晦,南宋名臣、文学家。

尚书郎:尚书省属官,此处指徐鹿卿被召入朝为官。

惮黯:畏惧、忌惮。黯,指西汉名臣汲黯,以刚直敢谏著称。此处借指朝中权贵。

谊形于色欲烹桑:谊,指西汉贾谊;烹桑,指晁错被腰斩于东市。此句用贾谊、晁错典故,比喻徐鹿卿在朝中因正直敢言而触怒权贵,处境危险。

瞻前昔遍参诸老:回顾过去,徐鹿卿曾广泛请教、结交诸多朝中老臣。

殿后今留遗嗣皇:殿后,指在朝中担任重要职务,作为后盾。遗嗣皇,指辅佐新即位的皇帝(宋理宗)。

主圣:指皇帝圣明。

亲上辇:指皇帝亲自乘车出行,喻指皇帝勤政。

时清:时局清明。

梦凝香:用“荀令留香”典故。东汉荀彧曾任尚书令,相传其衣带有香气,所到之处香气经日不散。后以“令君香”、“凝香”喻指宰相或高官风采。此处“未可梦凝香”暗指徐鹿卿虽被召,但未必能立即位居高位、施展抱负。

蒲轮:用蒲草包裹车轮的车子,古代征聘贤士时所用,以示礼敬。

耄瞎:年老目盲,作者刘克庄自指,时年已高且视力不佳。

紫气祥:祥瑞的云气,传说老子出函谷关时关令尹喜见有紫气东来。此处指吉兆、好消息。

译文

你昂然立于朝堂,令许多权贵忌惮如见汲黯;你忠义形于颜色,却险些像贾谊、晁错那样遭逢烹桑之祸。回顾往昔,你曾广泛请教诸位老臣;如今在朝中殿后支撑,正是为了辅佐新即位的皇上。君主圣明,正应亲自乘车勤理朝政;时局虽清平,却未必能让你即刻梦想位列宰辅、风采留香。朝廷礼聘的蒲轮车定于何时出发?我年老目盲,难以占卜出那祥瑞的紫气何时降临(喻指你何时能顺利赴任并大展宏图)。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为好友徐鹿卿(字仲晦)应召入朝而写的一首赠别诗。全诗情感复杂,既有对友人刚直品格的赞颂与处境的担忧,又有对时局的冷静观察和自身年迈的感慨。首联以西汉名臣汲黯、贾谊、晁错作比,高度赞扬徐鹿卿的刚正不阿和忠君为国,同时也暗示了朝堂的险恶环境。颔联回顾过去与展望未来,点明徐鹿卿在朝廷新旧交替中的中流砥柱作用。颈联笔锋一转,“主圣”与“时清”看似是颂圣之词,但“未可梦凝香”一句,含蓄地表达了在看似清平的表面下,政治理想实现之艰难,体现了诗人深刻的政治洞察力。尾联以“蒲轮”这一典故表达对朝廷礼贤的期待,又以“耄瞎难占”自嘲年老,流露出对友人前程的关切与自身无力相助的淡淡惆怅。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在勉励与送别中融入了深沉的历史感慨和现实思考,展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人物的沉郁诗风。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理宗时期。徐鹿卿(徐仲晦)是南宋后期著名直臣,为官清正,屡次抨击权贵,曾因得罪史弥远等权相而遭贬斥。宋理宗亲政后,力图振兴,召还徐鹿卿等正直官员。刘克庄与徐鹿卿交谊深厚,同为关心国事的士大夫。当时刘克庄已年迈,目睹朝廷多次反复,对政治有着清醒而悲观的认识。此诗便是在徐鹿卿应召赴任尚书郎时,刘克庄所写的赠别之作,诗中既为友人复出感到欣慰,又对其在复杂政局中的命运充满忧虑,同时也寄寓了自己对时局的看法和身世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