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秘书弟提举崇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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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曲除书至,山灵亦喜闻。

皆云新管辖,还是小茅君。

无粟可舂惠,有薇堪采分。

已盟猿鹤了,不怕客移文。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山峰幽默

注释

句曲:山名,即今江苏省句容市的茅山,道教名山,为上清派发源地。

除书:授官的诏书。除,拜官授职。

山灵:山神。

小茅君:指茅盈,汉代著名道士,传说在茅山得道成仙,与其弟茅固、茅衷合称“三茅真君”。此处借指作者的弟弟,因其将赴任的道观与茅山相关,故以“小茅君”戏称,有恭贺其将成仙得道之意。

无粟可舂惠:没有粮食可以舂米来施惠于人。此句化用《庄子·让王》中孔子弟子原宪“环堵之室,茨以生草……匡坐而弦歌”的典故,形容安贫乐道。舂,用杵臼捣去谷物的皮壳。

有薇堪采分:有野菜(薇)可以采摘分享。薇,一种野菜,即巢菜,又名野豌豆。此句暗用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采薇而食的典故,喻指清高自守的隐士生活。

已盟猿鹤了:已经与山中的猿猴、仙鹤结为盟友了。盟,结盟,约定。猿鹤,常指隐士的伴侣,语出《北山移文》“蕙帐空兮夜鹤怨,山人去兮晓猿惊”。了,完毕,确定。

不怕客移文:不害怕(像周颙那样的)假隐士写移文来讥讽。移文,古代文体的一种,用于声讨、责备。此处特指南朝齐孔稚珪所作的《北山移文》,该文讽刺了先隐后仕、沽名钓誉的假隐士周颙。

译文

任命你掌管句曲山道观的诏书已经送达,连山中的神灵听闻也感到欢喜。 人们都说那里新任的管理者,依然是那位(像)小茅君(一样的人物)。 (你此去)虽然没有多余的粮食可以舂米施惠于人,却有山野的薇菜可供采摘与友分享。 既然已经与猿鹤结为盟友,确定了隐逸之志,也就不怕再有(周颙那样的)客人写移文来讥讽了。

赏析

这是一首构思巧妙、用典精当的贺诗。诗人刘克庄祝贺其弟被任命提举崇禧观(宋代祠禄官,常授予退休或闲居官员,主管道教宫观),全诗以轻松幽默的笔调,将道观任职比作隐居修仙。首联“句曲除书至,山灵亦喜闻”,以拟人手法写山神亦为之欣喜,烘托出喜庆气氛,也暗含对其弟人品才干的推崇。颔联“皆云新管辖,还是小茅君”,巧妙运用道教典故,将其弟比作得道的“小茅君”,恭贺之中带有戏谑与亲切。颈联“无粟可舂惠,有薇堪采分”,连用《庄子》原宪安贫与伯夷叔齐采薇的典故,既点明祠禄官清闲薄禄的特点,又赞扬其弟甘于淡泊、志行高洁的品格。尾联“已盟猿鹤了,不怕客移文”,反用《北山移文》的典故,申明其弟是真心向往山林,与猿鹤为盟,绝非周颙般的假隐士,从而打消可能存在的非议,立意坚实而风趣。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对仗工稳,在祝贺中蕴含了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高洁情操的颂扬,体现了宋诗好议论、重理趣的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刘克庄的弟弟(名不详)被朝廷任命为“提举崇禧观”。在宋代,“提举宫观”是一种祠禄官,通常无实际职事,只是给予官员的一种待遇或安置闲散官员的方式,常与道教宫观相关联。崇禧观是当时的一所道教宫观。刘克庄本人也曾多次担任此类祠禄官,对此深有体会。他写此诗祝贺弟弟,一方面是为其获得官职而高兴,另一方面也深知此类官职的清闲性质,故在诗中多以隐逸、修仙的意象来描述,既符合道观背景,也反映了当时部分士大夫在仕隐之间的复杂心态。刘克庄是南宋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诗风豪放雄健,关心国事,但这首赠亲之作则显得亲切幽默,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