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厚弟和七十四吟再赋 其一》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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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世文章莫太高,空言讵有补丝毫。

呼来谁遣批黄敕,谪去何须著锦袍。

齿耋自应陪九老,诗低不足列三豪。

仆家梦得无标致,爱说玄都观里桃。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含蓄抒情政治抒情

注释

居厚弟:指作者的弟弟刘克逊,字居厚。

七十四吟:指作者七十四岁时所作的诗。

用世:用于治理世事,指有实际功用的文章。

讵(jù):岂,哪里。

批黄敕:指批阅皇帝用黄纸书写的诏书,代指在朝中担任要职。

谪去:被贬谪离开朝廷。

著锦袍:穿着华丽的锦袍,代指高官显爵。

齿耋(dié):年老。耋,指七八十岁的年纪。

九老:指唐代白居易等九位高龄退休官员在洛阳香山举行的“九老会”,后泛指德高望重的老年群体。

三豪:指宋代三位著名的豪放派诗人或文人,具体所指说法不一,或指欧阳修、石延年、杜默。此处泛指诗坛名家。

仆家:谦称,我家。

梦得:唐代诗人刘禹锡,字梦得。

标致:风度,格调。

玄都观里桃:刘禹锡因参与“永贞革新”失败被贬,十年后召回京师,游玄都观作《元和十年自朗州召至京戏赠看花诸君子》诗,中有“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句,讽刺新贵,因此再度被贬。十四年后又作《再游玄都观》,中有“种桃道士归何处,前度刘郎今又来”句。

译文

那些标榜经世致用的文章不必立意过高,空洞的言论哪里能对世事有丝毫补益? 即便被召来朝中,又有谁会让你去批阅皇帝的诏书?即便被贬谪离京,又何须留恋那身象征权贵的锦袍? 年已老迈,自然只配去陪伴那些退休的“九老”;诗才低下,不足以名列“三豪”那样的诗坛名家。 我家的前辈刘梦得(刘禹锡)也没什么高明的格调,就爱写写玄都观里的桃花,结果惹来祸端。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晚年的一首自嘲兼抒怀之作。全诗以戏谑自贬的口吻,表达了对仕途沉浮、文章功用的深刻反思与超脱态度。首联直指“用世文章”的虚妄,认为过高的空谈无补实际,奠定了全诗冷峻反思的基调。颔联以“批黄敕”与“著锦袍”两个典型意象,对比了仕途的显达与失意,并以“谁遣”、“何须”的反问,表现出对功名利禄的淡泊与不屑。颈联进一步自嘲年老才疏,将自己排除在权力核心(九老会)与文坛领袖(三豪)之外,表面是谦逊,实则暗含对时局与文坛的疏离感。尾联巧妙借用同姓先贤刘禹锡的典故,以“爱说玄都观里桃”导致屡遭贬谪的往事,既是对自身类似坎坷经历的影射,也暗含了对直言招祸的文人命运的无奈自况。全诗语言质朴而犀利,用典贴切,在自嘲中寓含愤世与旷达,展现了晚年刘克庄复杂的心境与清醒的历史洞察力。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刘克庄七十四岁时,是其《七十四吟》组诗中的一首,为和其弟刘克逊(字居厚)之作。刘克庄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斥,因其耿直敢言,诗文中多讥讽时政,曾因“江湖诗祸”被牵连。晚年虽得虚衔,但已远离权力中心。此诗创作于南宋后期,国势衰微,朝政昏暗,诗人回顾一生,对政治抱负的落空、文章价值的怀疑以及个人命运的沉浮有了更深的感悟。诗中引用刘禹锡的典故,正是借古喻今,抒发其历经政治风波后的复杂心境与历史虚无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