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蛙方君作八老诗效颦各赋一首内三题余四十年前已作遂不重说倡言别赋二题足成十老 老医》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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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叟衣装绛老年,市中卖药且随缘。

驰名最久经三世,阅病虽多未十全。

龟手有方俄贵矣,乌髭无诀独皤然。

卧闻鹊噪扶筇起,偶有邻翁送谢钱。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写人医者叙事

注释

刘叟:指诗中的老医生,叟是对老年男子的尊称。

绛老年:穿着深红色的老年服装。绛,深红色,常为有一定身份或年长者所服。

随缘:顺应机缘,不强求。此处指老医生行医卖药,随遇而安。

三世:指祖孙三代,形容行医时间久远,历经数代。

阅病虽多未十全:看过的病人虽然很多,但医术并非十全十美。十全,指医术高明,能治愈所有疾病。

龟手:指皮肤因寒冷或劳作而皲裂如龟背。此处用典,《庄子·逍遥游》中宋人有不龟手之药方,后以此比喻有专长或秘方。

俄贵矣:突然间变得珍贵、值钱了。俄,顷刻,突然。

乌髭:黑色的胡须,代指年轻或保持青春。髭,嘴上边的胡子。

无诀:没有秘诀、方法。

皤然:头发斑白的样子。皤,白色。

鹊噪:喜鹊鸣叫,古人常以为喜鹊叫预示喜事或客人到来。

扶筇:拄着竹杖。筇,一种竹子,可做手杖。

谢钱:酬谢的诊金。

译文

刘老翁身着深红色的老年衣装,在街市上卖药行医,一切随缘。他的名声流传最久,已经历经三代人,看过的病症虽多,医术却并非十全十美。他有治疗冻疮的秘方,这方子突然间变得珍贵起来;但他却没有让胡须保持乌黑的秘诀,只能任其斑白。卧在床上听到喜鹊喧叫,便拄着竹杖起身,偶尔有邻居老翁送来酬谢的诊金。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十老诗》组诗中的一首,以幽默诙谐的笔触,刻画了一位市井老医生的形象。首联描绘其外貌与职业状态,“绛老年”显其年高德劭,“且随缘”道出其淡泊安然的心境。颔联“驰名最久经三世”与“阅病虽多未十全”形成巧妙对比,既肯定其经验丰富、名望悠久,又以谦逊甚至自嘲的口吻承认医术的局限,体现了诗人的现实主义态度和笔下人物的真实感。颈联运用典故与对比,“龟手有方”用《庄子》典故,暗示老医拥有实用秘方而受重视;“乌髭无诀”则幽默地指出其无法抗拒自然衰老,胡须已然斑白。这一“贵”一“皤”,一有一无,生动展现了人物专业上的价值与生理上的无奈。尾联捕捉生活细节,“卧闻鹊噪”暗含对喜事或客来的期待,“扶筇起”显其老态与急切,“偶有邻翁送谢钱”则平淡中见温情,勾勒出老医生与街坊邻里质朴的酬答关系。全诗语言平实晓畅,于白描中见深意,在调侃中寓同情,不仅塑造了一位可亲可敬的民间医者形象,也折射出宋代市井生活的一角,体现了刘克庄晚年诗歌贴近生活、富含理趣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晚期,作者刘克庄晚年。诗题较长,交代了创作缘起:诗人听闻友人方君(听蛙方君)作了《八老诗》,于是模仿其风格(效颦)也各赋一首。其中有三题诗人四十年前已写过,故不再重复,而是另外倡议创作两题,凑成《十老诗》。“老医”是后增二题之一。刘克庄晚年退居乡里,生活阅历丰富,对社会各阶层人物观察细致,常以组诗形式描绘各类人物形象,反映世态人情。这类作品往往带有诙谐的理趣和深沉的感慨,是其诗歌创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本诗即是通过对一位市井老医生的描绘,表达对平凡职业、人生老境的观照与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