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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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索人扶乃寝兴,高楼咫尺少曾登。

思悭惟有吟差长,睡少方知老可憎。

榾柮成灰犹凛冽,茅柴似水亦瞢腾。

暮年临履常兢战,未敢荒唐说葛藤。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抒情文人江南

注释

即事:以当前事物为题材的诗。

病索人扶乃寝兴:索,需要。寝兴,睡下和起床。意为因病需要人搀扶才能躺下和起身。

思悭:悭(qiān),欠缺、贫乏。指文思枯涩,才思不济。

吟差长:差(chā),稍微、略。指吟诗作对的时间反而显得长一些。

榾柮:榾柮(gǔ duò),树根疙瘩,可作柴烧。此处指烧剩的树根。

凛冽:寒冷刺骨。此处形容炭火虽成灰烬,但室内仍感寒冷。

茅柴:指劣质的酒。

瞢腾:瞢(méng)腾,昏沉迷糊的样子。形容喝了劣酒后的昏沉状态。

临履:面临、实践。此处指日常行事。

兢战:战战兢兢,小心谨慎的样子。

葛藤:比喻纠缠不清或繁琐无谓的事情、言语。

译文

病体需要人搀扶才能起居,近在咫尺的高楼也极少登临。 才思枯竭,只有吟诗的时间显得稍长;睡眠减少,才知衰老实在可憎。 树根烧成灰烬,屋里依然寒冷刺骨;劣酒淡薄如水,饮后也让人昏沉迷糊。 暮年行事总是战战兢兢,不敢再荒唐地谈论那些纠缠不清的是非了。

赏析

这是陆游晚年的一首感怀诗作,以质朴的语言和日常生活的细节,深刻描绘了衰老、疾病与孤寂交织的暮年心境。首联以“病索人扶”、“高楼少登”的典型场景,直白道出身体的衰颓与行动的不便。颔联“思悭”、“睡少”则从精神与生理两个层面,揭示了衰老带来的双重困境:才思枯涩与失眠煎熬。颈联选取“榾柮成灰”和“茅柴似水”两个极具生活质感的意象,前者以残灰犹寒暗喻生命的余温与环境的严酷,后者以劣酒醉人反衬生活的清苦与精神的麻木,对仗工巧,意蕴深沉。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暮年心境升华至一种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生命态度,并以“未敢荒唐说葛藤”作结,既是对过往纷扰的否定,也是对当下心境的坚守,体现了诗人历经沧桑后的清醒与自律。全诗情感沉郁,刻画入微,于平淡琐事中见深挚感慨,展现了陆游晚年诗歌返璞归真的艺术境界。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陆游一生力主抗金,屡遭排挤,晚年罢官归里,生活清贫。此时的他,壮志成空,老病缠身,将满腔的爱国热忱与人生感慨,更多地倾注于描写田园生活和抒发个人情怀的诗篇中。这首《即事》正是其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通过描绘病中起居、精神困顿、生活清苦等细节,抒发了对衰老的无奈、对生命的反思以及对纷扰世事的超脱之情,是研究陆游晚年思想与诗歌风格的重要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