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信庵赵公哀诗五首 其三》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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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为董统今韩范,入告忠嘉古卨夔。

白刃在前裹疮战,黄麻拜右掉头辞。

去犹耿耿心存阙,老尚堂堂表出师。

盖世英豪嗟已矣,八哀吟罢有馀悲。

七言律诗哀悼悲壮悼亡追思抒情

注释

丞相:指赵葵,南宋名将,晚年官至右丞相兼枢密使,封信国公,号信庵。

信庵赵公:即赵葵(1186-1266),字南仲,号信庵,南宋著名军事家、政治家。

董统:指董卓和曹操,二人皆以军事才能著称,此处借指赵葵杰出的军事统帅才能。

韩范:指北宋名将韩琦和范仲淹,二人曾共同经略西北,抵御西夏,功勋卓著。此处将赵葵比作韩、范。

入告:入朝进言。

忠嘉:忠诚而美善。

卨夔:卨(xiè),即契,传说中商朝的始祖,舜的贤臣;夔(kuí),舜时的乐官,亦为贤臣。此处借指赵葵在朝为官时,如同古代贤臣般忠诚进谏。

裹疮战:包扎着伤口继续作战,形容英勇无畏。

黄麻:唐代诏书用黄麻纸誊写,后泛指皇帝的诏书。

拜右:指拜官授职。赵葵曾任右丞相,故称。

掉头辞:掉转头推辞。指赵葵晚年多次辞让高官厚禄。

耿耿:忠诚的样子。

心存阙:心中惦念着朝廷。阙,宫阙,代指朝廷。

堂堂:形容仪表壮伟,气魄宏大。

表出师:上表请求出兵。指赵葵晚年仍心系国事,请求率军抗敌。

盖世:压倒当世,形容才能或功绩极高。

八哀:指杜甫的组诗《八哀诗》,哀悼八位当代名臣贤士。此处刘克庄自比杜甫,作诗哀悼赵葵。

馀悲:不尽的悲伤。

译文

出朝为将,统领大军,是当今的韩琦、范仲淹;入朝进言,忠诚美善,如同古代的贤臣卨与夔。 刀剑在前,裹着伤口依然奋战;诏书拜相,却掉转头来推辞不受。 即便去职,耿耿忠心仍系念朝廷;虽已年老,堂堂气概仍上表请缨出征。 唉,这盖世的英雄豪杰已经逝去,我吟罢这仿效杜甫《八哀》的悼诗,心中仍有不尽的悲伤。

赏析

这是刘克庄为悼念南宋名臣赵葵所作组诗中的第三首。全诗以高度凝练的笔法,概括了赵葵一生文武双全、忠贞不渝的功业与品格。首联以“今韩范”、“古卨夔”两组历史名臣作比,从“出”(对外统军)和“入”(对内辅政)两个维度,盛赞其文武全才与忠嘉之德,奠定了全诗颂扬的基调。颔联选取“裹疮战”与“掉头辞”两个极具张力的典型细节,一武一文,一进一退,生动刻画了其战场上舍生忘死的英勇与功成后淡泊名利的谦退,形象丰满而感人。颈联进一步深化其忠诚,“去”与“老”二字点明其境遇变迁,但“耿耿心”与“堂堂表”却一以贯之,凸显其至死不渝的报国热忱。尾联直抒胸臆,“盖世英豪”总括其一生,“嗟已矣”发出深沉叹息,并以自比杜甫作《八哀》收束,将个人哀思升华为对一个时代英雄逝去的集体悲悼,余韵悠长。全诗对仗工整,用典精切,情感沉郁顿挫,在有限的篇幅内完成了对一位杰出历史人物的立体塑造与崇高礼赞。

创作背景

赵葵是南宋中后期重要的军事统帅和政治家,少年时即随父赵方抗金,屡立战功。他一生经历宁宗、理宗两朝,在抵抗金朝、平定内乱等方面功勋卓著,官至右丞相兼枢密使,封信国公。他晚年多次辞让相位,显示出淡泊名利的品格。赵葵于咸淳二年(1266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刘克庄(1187-1269)作为同时代的文坛领袖和朝臣,与赵葵有交往,对其功业人品深为敬佩。赵葵去世后,刘克庄怀着崇敬与悲痛的心情,创作了《丞相信庵赵公哀诗五首》,此为其中第三首。这组诗是研究赵葵生平及南宋后期政治军事的重要文学史料,也体现了刘克庄对忠臣良将的推崇及其诗歌中沉郁悲壮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