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辰春上冢五首 其四 中?》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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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昨隆乾致太平,诸贤耸听凤先鸣。

奏篇不愧登瀛选,拂袖难留出昼行。

当日伯夷兄弟瘦,至今杨震子孙清。

定知千载蟆陵路,尚有行人酹董生。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含蓄咏史咏史怀古

注释

壬辰:指宋理宗绍定五年(1232年)。

上冢:扫墓。

隆乾:指宋孝宗隆兴、乾道年间(1163-1173年),被认为是南宋相对兴盛的时期。

凤先鸣:比喻贤才首先发出声音,引领风气。

登瀛选:指入选翰林院或担任清要官职。瀛洲,传说中仙山,唐太宗设文学馆,入选者被称为“登瀛洲”。

出昼行:用《孟子·公孙丑下》典故,孟子在齐国不得志,离开时“三宿而后出昼”,有不舍但仍决然离去之意。此处指贤者拂袖而去,难以挽留。

伯夷兄弟瘦:伯夷、叔齐是商末孤竹君之子,互让君位,后因不食周粟而饿死首阳山。此处比喻贤士坚守气节,甘于清贫。

杨震子孙清:杨震是东汉名臣,以“天知、神知、我知、子知”拒贿,号称“关西孔子”。其子孙世代清廉。此处喻指贤臣家风清正,流芳后世。

蟆陵路:地名,或作“马陵”,在长安(今西安)附近,汉代名儒董仲舒墓所在地。

酹董生:酹,以酒洒地表示祭奠。董生,指董仲舒,西汉大儒,提出“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译文

回忆往昔隆兴乾道年间天下太平,诸位贤才侧耳倾听那率先发出的凤凰之鸣。 所上奏章无愧于入选翰林清要之职,然而他拂袖而去,难以挽留其离开的行程。 当年伯夷兄弟坚守气节而清瘦,至今杨震的子孙仍保持着清廉门风。 可以断定,即便千年之后在那蟆陵路上,依然会有行人洒酒祭奠董仲舒这样的贤儒。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扫墓时所作组诗中的第四首,借古喻今,表达了对先贤气节与清廉风骨的追慕,以及对当下世风与人才境遇的深沉感慨。首联追忆南宋孝宗时期的太平气象与贤才辈出,以“凤先鸣”喻指引领风气的杰出人物。颔联笔锋一转,写贤才虽才华横溢(“不愧登瀛选”),却因志不得伸而决然离去(“拂袖难留”),暗含对朝廷不能留用贤才的批评。颈联连用伯夷、杨震两个典故,以“瘦”与“清”二字,高度凝练地褒扬了坚守道义、廉洁传家的高尚品格,既是咏史,亦是立标。尾联推想千年之后,行人仍会祭奠大儒董仲舒,表达了真正的贤德必将流芳百世的历史信念,情感深沉而有力。全诗用典精当,对仗工整,在怀古与议论中寄寓了诗人深切的现实关怀与理想追求,风格沉郁顿挫,体现了南宋后期江湖诗派关注现实、善于用典的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宋理宗绍定五年(1232年)春天,刘克庄时年四十六岁。刘克庄是南宋后期著名的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他经历了南宋中后期的衰败,对朝廷的腐败无能、贤才受压深感痛心。这组《壬辰春上冢五首》是他在扫墓时,触景生情,缅怀先人,进而联想到历史贤哲,抒发对时局与士人气节的感慨。诗中提到的“隆乾致太平”是对宋孝宗时期短暂中兴的怀念,反衬出理宗朝国势的萎靡。诗中大量运用历史人物典故,既是对先贤的礼赞,也隐含了对当下士风与政局的委婉批评,体现了刘克庄作为一位正直文人的历史责任感和忧患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