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和 其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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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浩渺常存阙,云汉昭回妙阐坤。

妓或携来安石墅,客谁畔去翟公门。

戴花老岂非同姓,拾穗翁犹有远孙。

杀马毁车吾耄矣,尚堪扶杖过邻村。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咏史怀古岭南抒情

注释

五和:指这是刘克庄《五和》组诗中的第二首。

江湖浩渺:比喻广阔无垠的天地或纷繁复杂的人世。

:缺失,不足。

云汉昭回:指银河星光灿烂,回转于天。语出《诗经·大雅·云汉》:“倬彼云汉,昭回于天。”此处喻指天道运行,光明普照。

阐坤:阐明大地之道。坤,指地,与“乾”(天)相对。

安石墅:指东晋名相谢安(字安石)的别墅。谢安曾隐居会稽东山,携妓游赏。此处用典,暗喻昔日风流雅集。

翟公门:典出《史记·汲郑列传》。汉文帝时廷尉翟公,宾客盈门;及罢官,门可罗雀;后复职,宾客又欲往。翟公遂在门上写道:“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后以“翟公门”喻指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畔,通“叛”,背离。

戴花老:头戴花饰的老人。宋代有簪花习俗,此处或暗指自己虽老,仍有闲情。

同姓:指同宗同族之人。

拾穗翁:在田地里拾取遗落麦穗的老人。典出《列子·天瑞》,林类年近百岁,春披裘,拾遗穗于故畦,并歌并进。孔子见之,谓弟子曰:“彼叟可与言者。”此处诗人以“拾穗翁”自比,表示安于贫贱,自得其乐。

远孙:远代子孙。

杀马毁车:比喻决心归隐,断绝仕途之念。典出《后汉书·周燮传》:“(冯良)耻在厮役,因坏车杀马,毁裂衣冠,乃遁至犍为,从杜抚学。”

:年老,古称七十曰耄。

尚堪:尚且能够。

译文

江湖浩荡,世事总难圆满;银河璀璨,天道精妙地阐明大地之理。 昔日谢安别墅中,或许还有歌妓相伴;如今谁还会背离那门庭冷落的翟公之门? 我这头戴鲜花的老人,难道没有同宗之人吗?那田野拾穗的老翁,也还有远代的子孙。 我已决心杀马毁车,归隐田园,年纪老迈了,但尚且能够拄着拐杖,去拜访邻近的村庄。

赏析

本诗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晚年之作,充满深沉的人生感慨与旷达的隐逸情怀。首联以“江湖浩渺”对“云汉昭回”,境界开阔,既写自然之永恒,又暗喻人世之缺憾与天道之玄妙,奠定了全诗苍茫而富于哲思的基调。颔联连用“安石墅”与“翟公门”两个典故,形成鲜明对比:前者是盛时风流雅集的象征,后者是失势后门庭冷落的写照,深刻揭示了世态炎凉、盛衰无常的历史规律与人生常态。颈联笔锋一转,以“戴花老”与“拾穗翁”自况,看似闲笔,实则蕴含深意。“戴花”显其老而不衰的闲情逸致,“拾穗”则示其安贫乐道、自食其力的隐者风骨。“岂非同姓”、“犹有远孙”的自问自答,流露出一种超脱于宗族血缘、寻求精神传承的孤独而自足的心境。尾联直抒胸臆,“杀马毁车”用典明志,宣告与官场仕途彻底决裂;“吾耄矣”坦然承认衰老,但紧接着“尚堪扶杖过邻村”一句,又以平淡质朴的语言,展现出生命不息、亲近乡野的活力与韧性。全诗情感沉郁顿挫,用典贴切精当,对仗工稳,在历史典故与个人境遇的交织中,抒发了诗人看透世情、归隐田园的复杂心绪,风格苍劲老成,体现了宋诗重理趣、善用典的特色。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后期著名的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因直言进谏,得罪权臣,更见朝政腐败,国势日衰,遂生归隐之志。《五和》组诗应作于其晚年退居莆田故里时期。此时的诗人饱经风霜,对个人荣辱、历史兴替、世态人情有了透彻的领悟。本诗即在这种心境下创作,通过一系列历史典故与自身暮年生活的对照,表达了对功名利禄的厌弃、对世态炎凉的慨叹,以及归于平淡、亲近自然的晚年生活态度,是诗人晚年思想与艺术风格的集中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