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事二首 其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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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士平生极好修,箪瓢之外尚何求。

暮年更傍谁门户,故国宁无某水丘。

华箦殊非爱曾子,短衾自可覆黔娄。

小车处士差安稳,十二行窝取次游。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咏史怀古咏物抒情

注释

书事:以诗记事,抒发感慨。

二士:指两位品德高尚的隐士或贤人。此处可能为泛指,也可能特指作者仰慕的某两位先贤。

好修:喜好修身养性,追求道德完善。语出屈原《离骚》:“民生各有所乐兮,余独好修以为常。”

箪瓢:箪食瓢饮的简称。箪,古代盛饭的圆形竹器;瓢,舀水的器具。形容生活清贫。《论语·雍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暮年:晚年。

傍谁门户:依附于谁的门下。指晚年是否需要投靠他人。

故国:故乡。

宁无:难道没有。宁,岂,难道。

某水丘:某条河流,某个山丘。代指故乡的山水。

华箦:华美的竹席。箦,竹席。

殊非:绝不是。殊,很,极。

爱曾子:曾子所爱。曾子,即曾参,孔子弟子,以孝行和品德著称。《礼记·檀弓上》记载,曾子临终时坚持要换掉季孙氏所赠的华美竹席(华而睆),以符合礼制,保持节操。此处反用其典,言华美之物并非曾子所爱。

短衾:短小的被子。

:遮盖。

黔娄:战国时期齐国隐士,家贫,死时衾不蔽体。其妻以“斜而有余,不若正而不足”盖棺定论,赞其守正不阿。后成为安贫乐道、品德高尚的隐士典范。

小车处士:指乘坐小车的隐士。处士,有德才而隐居不仕的人。此处可能暗指邵雍。北宋理学家邵雍隐居洛阳,常乘小车出游,自称“安乐先生”,其居所称“安乐窝”。

差安稳:还算安稳。差,比较,略微。

十二行窝:指多处可供隐居游历的住所。行窝,出行时暂居的处所。邵雍的友人仿其“安乐窝”为之建造的临时居所,称为“行窝”。

取次游:随意、任意地游览。取次,任意,随便。

译文

两位贤士一生都极力追求修身养性,除了像颜回那样一箪食一瓢饮的清贫生活,还有什么可求取的呢? 到了晚年,又何必再去依附他人的门户?故乡难道就没有令我眷恋的山水吗? 华美的竹席绝非曾子所爱,短小的被子也足以遮盖像黔娄那样的高士之躯。 像邵雍那样乘着小车的隐士生活还算安稳,可以随意地在他那多处“行窝”之间游览。

赏析

本诗是刘克庄《书事二首》中的第二首,通过咏史用典,表达了诗人对安贫乐道、坚守节操的隐逸生活的向往,以及对晚年归宿的思考。 首联“二士平生极好修,箪瓢之外尚何求”,以“二士”起兴,树立了道德修养的标杆,并用颜回“箪食瓢饮”的典故,奠定了全诗崇尚清贫自守的基调。 颔联“暮年更傍谁门户,故国宁无某水丘”,转入对自身晚年处境的思索。诗人以反问语气,表明不愿在暮年寄人篱下,而故乡的山水足以寄托情怀,体现了对独立人格和精神家园的坚守。 颈联“华箦殊非爱曾子,短衾自可覆黔娄”,连用曾子拒华箦、黔娄覆短衾两个典故,形成鲜明对比与递进。前句否定外在的奢华(非其所爱),后句肯定内在的德操(足以自守),强调了品德重于物质,安贫方能乐道的人生哲学。用典精当,对仗工整。 尾联“小车处士差安稳,十二行窝取次游”,以北宋隐士邵雍的“安乐”生活作结。诗人将邵雍的“小车”与“行窝”视为一种理想的生活状态——虽简朴却自在,虽隐居却不孤寂,可以在多处精神栖息地之间自由往来。这既是对前文理念的形象化总结,也流露出对一种超脱、闲适晚年生活的期盼。 全诗风格沉郁含蓄,用典密集而贴切,在历史人物的镜像中观照自身,将深刻的哲理思考与个人情感融为一体,展现了南宋后期士人在时局动荡中对个人操守与精神归宿的执着探求。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一生历经孝宗、光宗、宁宗、理宗、度宗五朝,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虽曾官至工部尚书、龙图阁直学士,但目睹南宋朝廷的腐败与颓势,内心充满忧愤与无奈。 《书事二首》应作于其晚年。南宋后期,国势日衰,政治黑暗,许多士人感到报国无门,转而追求内心的安宁与道德的完善。刘克庄此诗,正是在这种时代背景下,借咏史抒怀,表达了对古代高士隐逸生活的向往,以及对自身处境的反思。诗中提及的曾子、黔娄、邵雍,都是历史上安贫乐道、品德高尚的典范,诗人引以为师,意在表明自己暮年不慕荣利、坚守节操的心志。同时,“故国宁无某水丘”之句,也隐约透露出对故乡的思念与归隐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