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榕树》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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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寿尤推栎与樗,观榕可信漆园书。

绝无翡翠来巢此,曾有蚍蜉欲撼渠。

五凤修成安用汝,万牛力挽竟何如。

山头旦旦寻斤斧,拥肿全生计未疏。

七言律诗人生感慨含蓄咏物咏物抒怀

注释

木寿尤推栎与樗:树木中寿命长久尤其被推崇的是栎树和樗树。栎,即橡树;樗,即臭椿树。二者在《庄子》中均被视为无用之木,却因此得享天年。

观榕可信漆园书:观察榕树,可以确信《庄子》(漆园书)中的道理。漆园,庄子曾为漆园吏,故以“漆园书”代指《庄子》。

绝无翡翠来巢此:绝对没有翡翠鸟来这里筑巢。翡翠,一种美丽的鸟,常喻指珍贵或趋炎附势者。

曾有蚍蜉欲撼渠:曾经有蚂蚁想要摇动它。蚍蜉,大蚂蚁;撼,摇动;渠,它,指榕树。化用“蚍蜉撼大树”典故。

五凤修成安用汝:即使修炼成五凤那样的祥瑞,又哪里用得着你(榕树)呢?五凤,传说中的五种神鸟,或指凤凰的五种品类,喻指非凡的才能或华丽的修饰。

万牛力挽竟何如:即使用一万头牛的力量来拉拽,又能把它怎么样呢?形容榕树根深蒂固,难以动摇。

山头旦旦寻斤斧:山头上天天都有人在寻找斧头(想要砍伐树木)。旦旦,天天;斤斧,斧头。

拥肿全生计未疏:因为树干臃肿盘结不成材,保全生命的计谋并未疏忽。拥肿,同“臃肿”,指树木长得盘结不直,不成材;全生,保全生命;计未疏,计谋没有疏漏。此句总结全诗,点明榕树因“无用”而得以保全的主题。

译文

论树木长寿尤其要推崇栎树与臭椿,观察这门前榕树便更可信《庄子》书中的道理。绝没有珍贵的翡翠鸟来此筑巢,却曾有渺小的蚂蚁妄图将它摇撼。即便修炼成五凤祥瑞又何需你这凡木?就算动用万牛之力拉拽又能奈你何?山头上伐木者天天提着斧头寻觅良材,唯有你这臃肿不成材的全生之计从未疏失。

赏析

这是一首借物寓理的咏物诗。诗人以门前常见的榕树为吟咏对象,深入阐发了《庄子》哲学中“无用之用”的生存智慧。首联以长寿的栎、樗引出榕树,并点明其是《庄子》思想的现实例证。颔联通过“翡翠不巢”与“蚍蜉欲撼”的对比,一正一反,既言其不招摇、不惹眼,也言其根基深厚、不可动摇。颈联运用夸张和反问,“五凤修成”喻指追求华美与有用,“万牛力挽”极言外力强大,但都对这看似“无用”的榕树无可奈何,强化了其内在的生命力。尾联直揭主旨:在斧斤旦旦相寻的险恶环境中,榕树正是凭借其“拥肿”(不成材)的外表,践行了“全生”的生存哲学,得以避祸延年。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逻辑层层递进,将深刻的道家哲理融入对寻常树木的观察之中,体现了咏物诗托物言志、理趣盎然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不详,应为清代或近代文人所作。诗歌的核心思想源于《庄子·人间世》等篇目,其中记载了匠石见栎社树、南伯子綦见商丘大木等故事,阐述了树木因“不材”(无用)而免遭砍伐,得以“终其天年”的道理。诗人可能身处社会变动或官场倾轧的背景下,借咏榕树来表达一种明哲保身、远离祸患的处世态度,或是对追求“有用”而反遭其害的社会现象的反思。榕树因其树冠广阔、气根丛生、寿命绵长,在南方常被视为吉祥、庇护的象征,诗人选取此意象,更增添了诗歌的地域色彩和哲理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