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五言一首》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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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疏皆中寝,孤忠奈众咻。

人方袖瓦送,君独举幡留。

不记邯郸梦,犹贪洛社游。

而今都已矣,恸哭过西州。

五言律诗人生感慨凄美友情酬赠哀悼

注释

累疏:多次上奏的奏疏。

中寝:中途搁置,未被采纳。寝,停止、搁置。

孤忠:孤高的忠心。

众咻:众人的喧扰、非议。咻,喧闹。

袖瓦:袖藏瓦石,比喻准备攻击、诋毁。

举幡:举起旗帜,比喻公开支持、挽留。幡,一种旗帜。

邯郸梦:即“黄粱一梦”的典故,比喻虚幻不实、转瞬即逝的富贵荣华。出自唐代沈既济《枕中记》。

洛社游:指像白居易晚年组织的“洛中九老会”那样的文人雅集,比喻闲适的退隐生活。

都已矣:一切都结束了。

恸哭:极度悲伤地痛哭。

西州:此处用典。东晋名臣谢安病重还都时从西州门入,死后其外甥羊昙悲伤,行不经西州路。一次大醉误至西州门,恸哭而去。后以“西州路”、“过西州”表示感旧兴悲、悼念故人之情。

译文

屡次上奏的谏言都被中途搁置,一片孤忠怎奈众人的喧哗非议。 旁人正袖藏瓦石准备落井下石,唯独您高举旗帜出面挽留维护。 早已忘却了那邯郸道上的黄粱美梦,却还贪恋着洛社诗友的闲游雅集。 如今这一切都已成为过去,我只能怀着无限悲痛,恸哭着走过那令人伤感的西州路。

赏析

这是一首深情悲怆的悼亡诗,为悼念一位志同道合、曾于危难中施以援手的友人而作。首联“累疏皆中寝,孤忠奈众咻”以对比手法,既点明逝者生前作为谏臣的坎坷遭遇(忠言不被采纳),又揭示了其身处舆论漩涡的孤独处境,奠定了全诗沉郁悲愤的基调。颔联“人方袖瓦送,君独举幡留”运用生动的比喻,“袖瓦”刻画出世态炎凉、落井下石的丑态,“举幡”则凸显了逝者特立独行、仗义执言的高尚品格,形成强烈反差,情感真挚动人。颈联“不记邯郸梦,犹贪洛社游”笔锋一转,追忆逝者淡泊名利、向往雅集的生活志趣,使其形象更加丰满。尾联“而今都已矣,恸哭过西州”化用“西州恸哭”的典故,将个人悲痛升华为一种具有历史厚重感的哀思,戛然而止,余痛无穷。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贴切,情感层层递进,由事及人,由人及情,充分展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诗人沉郁顿挫、感慨深沉的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诗为南宋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刘克庄所作。刘克庄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因其耿直敢言,常卷入政治风波。这首诗所悼念的友人,很可能是一位在刘克庄遭受政治打击或舆论非议时,曾不顾众人反对,挺身而出予以支持的同僚或知己。诗中“累疏皆中寝,孤忠奈众咻”的描写,与刘克庄自身的经历及其所处的南宋后期党争激烈、国势衰微的时代背景密切相关。通过这首诗,刘克庄既哀悼友人,也寄托了自己对忠贞之士不见容于世的悲愤,以及对真挚情谊的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