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灵石日长老所藏寒斋遗墨》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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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扫空泡影后,道家跳出䪿门馀。

日公未得为超脱,犹宝寒斋数纸书。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僧道友情酬赠含蓄

注释

灵石日长老:一位法号为“日”的灵石寺长老。灵石,寺名或地名。长老,对寺院住持或高僧的尊称。

寒斋:指“寒斋”,一位僧人的名号或书斋名,其遗墨为日长老所收藏。

佛子:佛教徒,此处指僧人。

扫空泡影:佛教用语。泡影,比喻世间一切事物虚幻不实,如泡沫和影子般易逝。《金刚经》有“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之句。扫空,意为看破、放下。

道家:此处指道教修行者。

䪿门:读音为xìn mén。䪿,同“囟”,指囟门,婴儿头顶骨未合缝的地方。道家内丹术认为,修炼到极高境界时,元神(或阳神)可从此处脱离肉身,称为“跳出囟门”或“冲举”,是得道成仙、超脱生死的象征。馀,之后。

日公:对灵石日长老的尊称。

超脱:超越解脱,指彻底摆脱世俗和生死的束缚。

:珍爱,珍藏,动词。

数纸书:几页纸的书法作品,即指“寒斋遗墨”。

译文

修佛之人本应看破世间如泡沫幻影般的虚妄,修道之士也追求元神出窍、羽化登仙的超越。然而日长老您却还未达到这般彻底的超脱境界,依然珍藏着寒斋留下的这几页书法墨宝。

赏析

这是一首富有禅理和机锋的题跋诗。诗人刘克庄以幽默而深刻的口吻,对灵石日长老珍藏友人墨宝的行为进行了调侃式的评论。前两句以佛、道两家的最高理想——“扫空泡影”与“跳出䪿门”为标尺,树立了“超脱”的终极标准。后两句笔锋一转,指出日长老虽为高僧,却仍对尘世间的书法墨迹念念不忘、视若珍宝,这与其应追求的“空”与“脱”的境界似乎相悖。全诗在对比中制造了强烈的戏剧效果和思辨空间:一方面,揭示了修行者“理”上虽悟而“情”上难断的普遍人性;另一方面,也暗含了对人间真情、艺术价值的肯定——即便是方外之人,也难以割舍对故人、对艺术的一份眷恋。语言精炼,用典巧妙(佛典与道术),在诙谐中见哲理,于矛盾处显真情,展现了宋代文人诗融哲理、情趣于一炉的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为南宋著名诗人刘克庄所作。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莆田(今属福建)人,江湖诗派重要代表,诗词风格豪放,多感慨时事之作。此诗具体创作年份不详,当为诗人晚年与僧道交流时,为一幅收藏于灵石寺日长老处的、名为“寒斋”的僧人所留墨迹所作的题诗。宋代文人、僧侣、道士之间交流频繁,诗文书画往来是常见的雅事。这首诗反映了当时三教(儒、释、道)思想交融的文化背景,以及文人以诗论禅、借事说理的风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