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汪道士云庵》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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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石才肤寸,垂天忽怒飞。

道人不出户,笑汝出还归。

五言绝句人生感慨僧道写景山峰

注释

题汪道士云庵:题写在汪道士所居的“云庵”处。汪道士,生平不详,当为作者友人。云庵,以云为伴的山中居所,形容其高远幽静。

触石才肤寸:云气刚刚触及山石,只有很小的体积。触石,指云从山石间生发。肤寸,古代长度单位,一指宽为寸,四指宽为肤,比喻极小的空间或体积。语出《公羊传·僖公三十一年》:“触石而出,肤寸而合。”

垂天忽怒飞:忽然间就弥漫开来,遮蔽了天空,气势磅礴地飞腾。垂天,语出《庄子·逍遥游》:“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此处形容云气铺天盖地。怒飞,形容云气翻腾奔涌的猛烈姿态。

道人不出户:指汪道士安坐于云庵之中。道人,修道之人,指汪道士。不出户,语出《老子》:“不出户,知天下。”此处形容道人静心修持,不为外物所动。

笑汝出还归:笑着看你这云气(或暗喻世俗纷扰)出去又回来。汝,指前两句所描绘的变幻莫测的云。出还归,既指云的聚散无常,也暗喻尘世间的奔波劳碌终归虚幻。

译文

云气刚从石缝间生出,不过方寸大小, 转瞬间却铺天盖地,猛烈地翻腾飞卷。 庵中的道人静坐不出门户, 含笑看着你这云气(或尘缘)出外遨游终究还要回还。

赏析

这是一首富有禅机与理趣的题壁诗。前两句以极度夸张和动态的笔法,描绘了云气瞬息万变的奇观:从“肤寸”之微到“垂天”之巨,从“触石”之静到“怒飞”之动,形成了强烈的空间与时间张力,生动展现了自然造化的磅礴与无常。后两句笔锋陡转,将视角从外在的恢弘景象拉回至庵内静坐的“道人”。道人“不出户”,与云的“出还归”形成鲜明对比。一个“笑”字,是全诗的点睛之笔,既含有对云之变幻的欣赏,更透露出超然物外、静观自在的智慧。诗人以云喻世,那翻腾变幻的云,何尝不是纷扰变幻的尘世与人心?而道人的“不出”与“笑看”,则象征了一种超越现象、洞察本质、内心安定的人生境界。全诗语言简净,意象鲜明,对比强烈,在极短的篇幅内完成了从状物到寓理的升华,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特点,也展现了张孝祥豪放词风之外清旷超逸的另一面。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时间不详,当为张孝祥游览或拜访友人汪道士隐居的“云庵”时所题写。张孝祥(1132-1170),字安国,号于湖居士,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力主抗金,为政有声。其词风豪迈,上承苏轼,下开辛弃疾。在经历宦海浮沉后,他也常与僧道交往,作品中不乏对隐逸生活和超脱境界的向往。这首小诗正是他面对自然景象与方外友人时,内心哲思与审美体验的即兴抒发,将眼前景、方外人、心中理巧妙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