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阿驹七首 其七》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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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忧患本无涯,强取瞿聃语自排。

吾母白头尤念我,吞声不敢恼慈怀。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凄美含蓄哀悼

注释

悼阿驹:悼念儿子阿驹。阿驹是刘克庄早夭的儿子。

忧患无涯:忧愁和患难没有尽头。涯,边际。

强取:勉强取用。

瞿聃:瞿昙(释迦牟尼)和老聃(老子)的并称,代指佛家和道家的思想学说。

自排:自我排解、宽慰。

吞声:强忍悲痛,不敢哭出声来。

慈怀:慈母的胸怀、心意。

译文

人生的忧愁与患难原本就没有边际,我只好勉强借用佛家和道家的言语来自我宽慰排解。我那白发苍苍的老母亲还在格外挂念着我(的丧子之痛),我强忍悲痛不敢出声,唯恐再扰乱了她老人家慈爱的心怀。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悼阿驹七首》组诗的最后一首,以极其沉痛而克制的笔触,抒发了晚年丧子的巨恸与对老母的深切体恤。前两句直抒胸臆,言人生忧患无穷,试图借助佛道思想超脱,实则是以理性之语写无法排解之痛,更显其悲之深重。后两句笔锋一转,从自身悲痛转向对老母的关切:自己虽痛失爱子,但看到白发老母仍在为自己担忧,便只能强忍哭声,不敢再增添母亲的烦恼。这种“不敢恼慈怀”的隐忍,将丧子之痛与孝亲之情交织在一起,情感层次极为丰富,展现了诗人深沉的痛苦与高度的责任感,读来令人肝肠寸断,体现了儒家伦理下士大夫情感的复杂与深厚。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浓烈,在巨大的个人不幸面前,仍以对亲人的体谅为先,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南宋后期著名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代表人物。他晚年遭遇丧子之痛,其子阿驹早夭,这组《悼阿驹七首》便是为悼念亡子所作。诗人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又逢此家庭巨变,悲痛可想而知。此诗创作于其晚年,在抒发个人哀思的同时,也深刻反映了其作为人子对年迈母亲的孝思与体恤,展现了传统士大夫在家庭伦理中的情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