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言五首 其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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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阙子牟远,还乡贺监狂。

老人忘节序,有菊即重阳。

中唐新乐府五言绝句人生感慨咏怀抒怀官员

注释

恋阙:留恋宫阙,指思念朝廷、君王。

子牟:指魏公子牟,战国时魏国公子。《庄子·让王》载:“中山公子牟谓瞻子曰:‘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奈何?’”后以“子牟心”或“恋阙”喻指身在江湖而心系朝廷。

贺监:指唐代诗人贺知章,曾任秘书监,故称贺监。天宝三载(744年),贺知章辞官归隐故乡越州永兴(今浙江萧山),唐玄宗诏赐镜湖剡川一曲,并亲自作诗送行,一时传为佳话,其还乡之举被视为洒脱不羁的“狂”态。

节序:节令的顺序,指具体的节气时日。

重阳: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古人有登高、赏菊、饮菊花酒的习俗。

译文

像魏公子牟那样,虽身处远方却心系朝廷;又似贺知章那般,告老还乡的举动洒脱不羁,近乎疏狂。我这老人啊,早已忘却了具体的节气时序,只要眼前有菊花绽放,那便是我的重阳佳节。

赏析

此诗为白居易《放言五首》组诗中的第二首,集中体现了诗人晚年淡泊超脱、随性自适的人生态度。前两句连用“子牟恋阙”与“贺监还乡”两个典故,形成鲜明对比:一者心系庙堂,一者身归江湖。这看似矛盾的两种状态,实则共同指向了士人出处进退的人生抉择。白居易借此含蓄表达了自己历经宦海沉浮后,对功名仕途的复杂心态——既有旧日的牵挂,亦有今日的超然。后两句笔锋一转,直抒胸臆:“老人忘节序,有菊即重阳。”诗人以“老人”自称,坦言已不再拘泥于世俗的节令规矩。只要心中有菊,眼中见菊,随时随地都可享受重阳的意趣。这既是生理上年老健忘的自嘲,更是精神上挣脱形式束缚、追求心灵自由的宣言。全诗语言简练,用典精当,对比巧妙,在短短二十字中,将历史人物的典型心境与自身当下的生活感悟融为一体,生动勾勒出一位勘破世情、随遇而安、在寻常生活中发现并创造诗意的智者形象,充分展现了白居易诗歌平易晓畅、理趣盎然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放言五首》是白居易创作的一组富含哲理的抒情诗。这组诗的具体创作时间尚有争议,但多数学者认为作于诗人贬谪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时期(815-818年),或稍后的忠州(今重庆忠县)刺史任上。这一时期,白居易因直言进谏而遭受政治打击,远离朝廷中心,对政治现实和人生有了更深刻、更超脱的思考。“放言”即畅所欲言,不拘束地谈论。组诗围绕人生际遇、是非真伪、命运穷通等主题展开议论,体现了诗人经历挫折后的思想转变与精神升华。本诗(其二)聚焦于晚年心境,通过对比古人的出处选择,最终落脚于自身超然物外、随心适意的生活态度,是诗人后期“中隐”思想与知足保和心态的典型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