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为建阳令遣小吏王堪为西山翁之役翁留之仙游山房招鹤亭之上令抄道书久之若有所悟弃家不归后六七年访余田间敝裘跣足真为道人矣自言欲谒翁于桐城作五诗送之 其三》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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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寻师莫远寻,蓬莱何处海深深。

山房幸有栖身地,且读西山夜气箴。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劝诫友情酬赠含蓄

注释

去去:催促之词,意为“去吧去吧”,表示送别。

蓬莱:古代传说中的海上仙山,常代指仙境或难以企及的理想之地。

海深深:形容大海深邃浩渺,隐喻求仙问道之路渺茫难测。

山房:山中的房舍,此处指王堪曾栖身的“仙游山房”。

栖身地:安身、居住的地方。

:暂且,姑且。

西山夜气箴:指西山先生(真德秀)所著的《夜气箴》。箴,一种规诫劝勉的文体。夜气,源自孟子“夜气”之说,指人在深夜静思时产生的清明本心,此处借指修养心性、探求大道的文章。

译文

去吧去吧,去寻访你的老师,不必去那遥远难及的地方寻觅。那蓬莱仙山究竟在何处?大海是那样深邃浩渺,无处可寻。所幸那山中的房舍(仙游山房)还有可以让你安身的地方,你姑且就在那里,潜心研读西山先生那篇教人修养心性的《夜气箴》吧。

赏析

此诗为刘克庄送别弃官求道的小吏王堪所作组诗中的第三首,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前两句以劝诫的口吻,否定向外远求蓬莱仙境的虚妄。“莫远寻”、“海深深”形象地指出了盲目追寻外在缥缈仙境的徒劳与危险,体现了作者务实、内求的哲学思想。后两句笔锋一转,指出修道之机就在当下、就在内心。“山房幸有栖身地”既是对王堪过去修道环境的肯定,也暗示真正的道场不在远方,而在安顿身心的此处。“且读西山夜气箴”是核心劝勉,将求道的方向从外在的仙山引向内在的心性修养,推崇通过研读先贤箴言来澄澈本心、体悟大道。全诗在送别中蕴含深刻的哲理,体现了宋代理学影响下士人对“内圣”之道的重视,风格冲淡平和,情理交融。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时期。作者刘克庄曾任建阳令,其属下小吏王堪被派去为当时的理学名臣、学者真德秀(号西山)服役。真德秀将王堪留在其仙游山的房舍“招鹤亭”中,让他抄写道家典籍。王堪长期浸染其中,心有所悟,最终弃绝世俗家庭,皈依道门。六七年之后,王堪身着破旧皮衣、赤着双脚,以道人形象来访刘克庄于田间,并告知欲前往桐城再次拜谒真德秀。刘克庄感慨其变化,遂作五首诗歌相送。本诗是其中的第三首,反映了南宋时期士大夫与佛道思想的交融,以及理学修养论对世俗生活的深刻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