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舍二首 其二》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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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溺长沮振古豪,不能历聘遂深逃。

獾郎一肚皮周礼,浪说求田意最高。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政治抒情文人江南

注释

桀溺、长沮:春秋时期的两位隐士,见于《论语·微子》。孔子周游列国时,曾让子路向他们问路,他们劝子路与其追随孔子,不如归隐避世。此处借指古代的隐逸高士。

振古豪:自古以来就被称颂的豪杰、贤士。振古,自古。

历聘:指孔子周游列国,游说诸侯,推行其政治主张。聘,古代指诸侯之间或诸侯与士大夫之间的访问、聘请。

深逃:深深地隐居起来,逃避世事。

獾郎:对獾的戏称,此处用以比喻或讽刺某种人。獾是一种穴居动物,常被用来象征贪图安逸、目光短浅之人。一说可能暗指当时某些道貌岸然的士人。

一肚皮周礼:满肚子都是(空谈)周礼。周礼,指西周时期的礼乐制度,儒家奉为理想社会的典范。此处讽刺某些人只知空谈经典,不通实务。

浪说:胡乱说,空谈。浪,轻率,随意。

求田:即“求田问舍”,指专营家产而无远大志向。语出《三国志·魏书·陈登传》,许汜见陈登,陈登自卧大床,让客卧下床。后许汜对刘备抱怨,刘备说:“君有国士之名,今天下大乱,帝王失所,望君忧国忘家,有救世之意,而君求田问舍,言无可采,是元龙(陈登)所讳也,何缘当与君语?”

意最高:自以为境界最高。

译文

桀溺和长沮是自古称颂的隐逸豪杰,他们因为不愿像孔子那样周游列国求仕,便选择了深深隐居。 可如今那些像獾一样(贪图安逸)的家伙,满肚子空谈着周礼,却还大言不惭地说,追求田产家舍才是最高明的志向。

赏析

这是一首讽刺时弊的七言绝句。诗人刘克庄借古讽今,通过对比古代真正的隐士与当时沽名钓誉、言行不一的士人,辛辣地批判了南宋末年士大夫阶层空谈误国、只顾私利的腐朽风气。前两句以“振古豪”高度评价桀溺、长沮,他们选择隐居是出于对乱世的清醒认识和独立人格的坚守,其行为本身具有一种崇高的悲剧色彩。后两句笔锋陡转,用“獾郎”这一极具贬义和戏谑色彩的比喻,勾勒出当时某些士人的丑态:他们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周礼),实际上却汲汲于个人私利(求田),并且还自以为是,将这种庸俗的功利主义标榜为“最高”的人生境界。诗中“一肚皮”与“浪说”形成强烈反差,揭露了其虚伪本质;“意最高”则是反语,充满了诗人的不屑与嘲讽。全诗语言犀利,对比鲜明,讽刺入骨,体现了刘克庄作为江湖诗派代表作家关注现实、敢于批判的创作精神。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南宋后期。当时南宋朝廷偏安一隅,内忧外患不断,但许多士大夫却沉溺于空谈性理之学(理学),脱离实际,甚至以隐居或求田问舍为名,行追逐私利之实,导致国事日非。刘克庄作为一位关心国事的诗人,对此深恶痛绝。他本人仕途坎坷,屡遭贬斥,对官场和士林的弊病有深刻洞察。这首诗是《田舍二首》中的第二首,通过咏史和比喻,表达了对这种社会风气的尖锐批评,也流露出对古代真正隐士风骨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