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归九首 其九》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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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力穷方进,功夫老始知。

尽教人贬驳,唤作岭南诗。

五言绝句人生感慨含蓄咏物抒怀文人

注释

乍归:刚刚归来。此诗为《乍归九首》组诗中的第九首。

格力:指诗歌的格调、气骨和笔力,是诗歌内在的精神风貌和艺术力量。

穷方进:穷,穷尽,深入探索。方,才。进,进步,精进。意指只有深入钻研、穷尽其理,艺术造诣才能有所进益。

功夫:指作诗的功力、火候和修养。

老始知:老,年岁增长,阅历深厚。始,才。知,懂得,领悟。意为到了年纪大、阅历深的时候才能真正懂得和掌握。

尽教:任凭,尽管让。

贬驳:贬低,批评,驳斥。

岭南诗:此处并非实指描写岭南风物的诗,而是借指被时人轻视、认为格调不高的诗风。唐代以来,岭南常被视为蛮荒之地,其文化亦被中原士人轻视。诗人以此自嘲或反讽。

译文

诗歌的格调气骨,唯有深入钻研才能精进;创作的功力火候,总要年长老成方才懂得。 任凭他人如何贬低驳斥,只管将我这些诗称作“岭南”之诗罢了。

赏析

这是南宋诗人刘克庄晚年之作,语言凝练,内涵深刻,充满自省与自嘲的智慧。前两句“格力穷方进,功夫老始知”是诗人毕生创作经验的总结,道出了艺术创作的普遍规律:格调气骨的提升需要不懈的探索与钻研(“穷方进”),而真正的功力与境界,往往需要岁月的沉淀和人生的历练才能领悟(“老始知”),充满了辩证的哲理。后两句笔锋一转,“尽教人贬驳,唤作岭南诗”,以豁达甚至略带戏谑的口吻,回应可能遭遇的批评。诗人将可能被贬低的诗作自嘲为“岭南诗”,既是对世俗评价标准的不屑,也流露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超然与自信——真正的艺术价值,不取决于一时的毁誉。全诗在简短的二十字中,将创作论与处世观融为一体,风格老辣,骨力遒劲,体现了晚年刘克庄诗歌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刘克庄(1187-1269),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南宋后期著名的诗人、词人、诗论家,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他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晚年闲居乡里。《乍归九首》这组诗应作于其晚年一次外出归来之后,表达了归家后的种种感受与人生感悟。其第九首聚焦于诗歌创作与评价,反映了诗人晚年对自身诗艺的反思与定位。刘克庄论诗推崇陆游,主张诗歌应关注现实,同时讲究锤炼字句。此诗正是其诗学主张与人生阅历结合的产物,在自嘲中见风骨,在超然中显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