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如亭》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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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儿解记真娘墓,杭俗犹存苏小坟。

谁与惠州耆旧说,可无抔土覆朝云。

七言绝句人生感慨凄美含蓄哀悼

注释

六如亭:位于广东惠州西湖孤山,为苏轼侍妾王朝云之墓亭。

吴儿:指吴地(今江苏苏州一带)之人。

真娘墓:唐代苏州名妓真娘的坟墓,在苏州虎丘。

杭俗:杭州的风俗。

苏小坟:即苏小小墓,南齐时钱塘名妓,墓在杭州西湖。

惠州:今广东惠州,苏轼晚年贬谪之地。

耆旧:年高望重者,此指惠州当地的老人。

抔土:一捧土,指坟墓。

朝云:王朝云,苏轼侍妾,字子霞,钱塘人,随苏轼贬谪惠州,后病逝葬于惠州西湖栖禅寺松林中,苏轼为其建亭纪念,因朝云临终诵《金刚经》“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偈语,故亭名“六如”。

译文

吴地的人们尚且懂得铭记真娘的坟墓,杭州的风俗也还保存着苏小小的坟茔。 可有谁去对惠州当地的父老们说一说,难道不该有一捧黄土来覆盖朝云的遗骸吗?

赏析

此诗为苏轼悼念爱妾王朝云而作,情感深沉含蓄,借古讽今,手法巧妙。前两句以苏州真娘墓与杭州苏小坟作为对比参照,二者皆为历史名妓,其墓均得到后人凭吊与维护,这既是对她们身后哀荣的陈述,也暗含了某种文化传统的延续。后两句笔锋一转,直指惠州现状:随自己流落至此、品性高洁的朝云,其身后之事却无人问津。一个“谁与说”的反问,充满了孤独与无奈;“可无”一词更是以近乎诘责的语气,表达了对当地人情淡漠的悲愤,以及对朝云身后凄凉的深切怜惜与愧疚。全诗在古今对比、地域对照中,将个人深沉悲痛与对世态炎凉的感慨融为一体,语言简练而意蕴丰厚,是苏轼晚年诗作中情感真挚的佳篇。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北宋绍圣三年(1096年)或稍后。苏轼于绍圣元年(1094年)被贬至惠州。其侍妾王朝云一路相随,在惠州悉心照料苏轼。绍圣三年七月,王朝云因染瘟疫病逝于惠州,年仅三十四岁。苏轼将其葬于惠州西湖栖禅寺东南松林中,并亲撰墓志铭。因朝云临终前念诵《金刚经》六如偈,苏轼遂在墓旁筑亭纪念,名为“六如亭”。此诗即苏轼为感慨朝云墓亭之事而作,表达了对知己早逝的哀恸,以及对其身后寂寥的悲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