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窍凿》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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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七窍凿,无复六根全。

鲸死彗星出,蟆枯月魄圆。

五言绝句人生感慨僧道含蓄咏物

注释

七窍凿:典故出自《庄子·应帝王》。传说南海之帝儵与北海之帝忽为中央之帝浑沌凿七窍,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此处借指人类因有了感官和心智,反而失去了本真的混沌状态。

六根:佛教用语,指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觉和认知器官。六根清净是修行追求的境界。

鲸死彗星出:古代星象学中的一种关联说法。鲸,或指鲸鱼,亦可能暗指星宿(如鲸波)。古人认为巨大生物(如鲸)的死亡会引发天象异常,如彗星出现。

蟆枯月魄圆:蟆,指蟾蜍,传说月中有蟾蜍。月魄,指月亮的光华或本体。此句意为,当月中蟾蜍枯槁(消失),月亮反而变得圆满皎洁。暗喻对立转化、祸福相依的哲理。

译文

自从被凿开了七窍(拥有了感官与心智),便再也无法保持六根的清净与完整。巨鲸死去,彗星便划破天际;月中蟾蜍枯槁,月轮反而变得圆满光明。

赏析

这首短诗以高度凝练的意象和深邃的哲理见长,融合了道家与佛家的思想精髓。前两句化用《庄子》‘浑沌凿窍’的典故,揭示了一个深刻的悖论:人类文明的进步(开窍)往往以丧失天然纯朴的本性(六根全)为代价,充满了对‘异化’的反思。后两句则通过两组看似不祥与祥瑞的意象对比——‘鲸死’与‘彗星出’,‘蟆枯’与‘月魄圆’,阐述了宇宙间对立统一、相生相克的辩证法则。彗星古称‘扫帚星’,多视为灾兆,却由鲸死引发;月宫蟾蜍的消失(枯),反而成就了月亮的圆满。全诗语言古朴奇崛,意境玄远,在有限的二十字中构建了宏大的哲学思辨空间,体现了中国古代哲理诗‘言近旨远’的典型特征。

创作背景

此诗具体创作年代与作者已不可考,从内容和风格判断,可能出自唐宋以后深谙佛道思想的文人之手,或为禅门偈颂、道家玄言的演变。它并非抒发个人情感,而是旨在表达一种宇宙观和人生观。诗中密集使用道家(七窍凿、浑沌)、佛教(六根)典故以及星象、神话意象,反映了古代知识分子对天人关系、文明本质的深层思考。作品可能流传于文人圈层或宗教领域,属于具有玄言色彩的哲理短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