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山溪》宋 · 仲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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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殊

年芳已远,凉夏疏疏雨。

菊占此时开,背佳期、清秋何处。

滴成金豆,弹破栗文圆,临水槛,倚风亭,全胜东篱暮。

茱萸未结,谁是多情侣。

菖叶与葵花,也相饶、也□羞妒。

主人著意,何必念登高,浮酒面,解烦襟,消尽当筵暑。

亭台人生感慨写景咏物咏物抒怀

注释

蓦山溪:词牌名,又名《上阳春》。

年芳:指美好的春景。

疏疏:稀疏的样子。

菊占此时开:菊花本应在秋天开放,此处说在夏末凉雨时节开放,是异常现象。

背佳期:错过了(菊花原本的)美好时节。背,违背,错过。

清秋何处:意谓真正的清秋时节(菊花应开的时节)在哪里呢?

滴成金豆:形容雨滴如金色的豆子。

弹破栗文圆:形容雨滴打在物体上,溅开如圆形的栗子花纹。弹,击打。栗文,栗子壳上的纹路。

临水槛:靠近水边的栏杆。

倚风亭:迎风的亭子。

全胜东篱暮:完全胜过(陶渊明)东篱下(采菊)的黄昏景象。东篱,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诗句,代指菊花盛开的典型环境。

茱萸未结:茱萸的果实尚未结成。茱萸,一种植物,古代重阳节有佩茱萸囊登高饮菊花酒的习俗。

多情侣:指(与茱萸)相配的伴侣,暗指菊花。重阳节菊与茱萸常并提。

菖叶与葵花:菖蒲的叶子和葵花。菖蒲多生于水边,葵花(蜀葵)夏季开花。二者都是夏季植物。

也相饶:也相互宽容、忍让。

也□羞妒:原词此处有一字缺失(可能为“也”或“自”),大意是也有些害羞和嫉妒(指对夏日开放的菊花)。

主人著意:主人(我)有意,留心。

何必念登高:何必一定要惦记着重阳登高(的习俗)呢。

浮酒面:酒斟满杯,浮于杯口。

解烦襟:解开烦闷的胸怀。

消尽当筵暑:消除尽筵席上的暑热。

译文

美好的春光早已远去,清凉的夏日里飘洒着稀疏的雨丝。菊花却偏偏在此时绽放,错过了它应有的清秋佳期,那真正的秋天又在哪里呢?雨滴落下,如同金色的豆子,击打在物体上溅开圆圆的栗子花纹。我倚靠着水边的栏杆,置身于迎风的亭中,这眼前的景致,完全胜过了陶渊明东篱采菊的黄昏意境。茱萸的果实还未结成,谁才是它(在重阳节)真正的伴侣呢?水边的菖蒲和夏日的葵花,也对这反季的菊花相互宽容,又似乎带着些许羞涩与嫉妒。身为主人的我若有心欣赏,又何必一定要执着于重阳登高的旧俗呢?且斟满酒杯,让酒面与杯口齐平,以此来宽解烦闷的胸怀,驱散这筵席上所有的暑热吧。

赏析

这是一首构思巧妙、意趣横生的咏物词。词人选取了“夏末开菊”这一反常的自然现象作为吟咏对象,全篇围绕此展开联想与议论。上阕写景,开篇点明时令,以“疏疏雨”营造清凉氛围。接着笔锋一转,写菊花“背佳期”而开,设问“清秋何处”,既点出反常,又暗含一丝对时序错乱的微妙感慨。随后以“金豆”、“栗文”两个精妙的比喻描摹雨滴形态,生动新奇。结句“全胜东篱暮”,以陶渊明经典意象作比并超越之,自信中透着闲适与自得。下阕抒情说理,由菊及人,联想到重阳节的伴侣茱萸“未结”,进而将夏日植物菖蒲、葵花拟人化,写它们对“异类”菊花的复杂态度(“相饶”与“羞妒”),充满谐趣。最后,词人直抒胸臆,提出不必拘泥于传统节令习俗(“何必念登高”),主张顺应自然、把握当下,以酒消暑、自得其乐。全词语言清丽,比喻新颖,在咏菊中翻出新意,体现了宋代文人词追求理趣、善于从日常细微处发掘诗意的特点,也流露出一种随性自适、超脱俗套的生活态度。

创作背景

此词具体创作背景不详,作者亦为佚名。从内容推断,应为宋代文人作品。词中描绘夏末雨景中菊花反季开放,并由此生发议论。宋代是词体文学繁荣的时期,咏物词尤为发达,词人常借物抒怀,表达个人情志与哲理思考。此词可能创作于一次夏日雅集或私人消暑场合,词人即景生情,针对眼前反季菊花这一特殊物象,表达了不拘泥于传统时序、享受当下美景与闲情的豁达心境。词中化用陶渊明、重阳节等典故,体现了宋代文人深厚的学养和以学问入词的创作风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