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长堤》宋 · 田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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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昼

筑长堤,白头荷杵随者妻。

背胁伛偻筋力微,以手置胸路旁啼。

老夫七十妪与齐,五尺应门生两儿。

夜来春雨深一犁,破晓径去耕南陂。

南邻里正豪且强,白纸大字来呼追。

科头跣足不得稽,要与官长修长堤。

官长亦大贤,能得使者意。

正堤驾轺轩,不复问馀事。

终当升诸朝,自足富妻子。

何惜桑榆年,一为官长死。

中原乐府农夫叙事悲壮

注释

筑长堤:修筑防洪长堤,指官府征发民夫服劳役

荷杵:扛着筑堤用的木杵等工具

背胁伛偻:背部弯曲,形容年老体衰

筋力微:体力衰弱

妪与齐:老妇与丈夫年纪相仿

五尺应门:指家中幼子身高仅五尺,尚在守门年纪

南陂:南边的田地

里正:古代基层官吏,负责催征赋税、摊派徭役

科头跣足:光头赤脚,形容仓促被征发的狼狈相

轺轩:轻便马车,指官员乘坐的车驾

桑榆年:指晚年,日落时分阳光照在桑榆树梢,比喻人的暮年

译文

修筑长堤啊,白发老翁扛着木杵,老妻跟随在后。背部佝偻体力衰微,用手捶胸在路旁哭泣。老夫年已七十老妻年纪相仿,家中还有五尺高的孩子看守门户。昨夜春雨下透一犁深,天刚破晓就去南坡耕田。南邻的里正豪强霸道,拿着白纸黑字的公文来催逼。来不及束发穿鞋不得延迟,要我们去为官长修长堤。官长也是个大贤人,最懂得讨好上司心意。正在堤上乘坐轻车,不再过问其他事情。终究要升迁到朝廷,自然能让妻儿富足。何必顾惜这风烛残年,索性为官长效死力。

赏析

这首民歌以白描手法真实再现古代农民被强征修堤的悲惨遭遇。通过老夫妻'背胁伛偻筋力微'的细节描写,突出劳役的残酷性。'以手置胸路旁啼'的生动刻画,展现底层民众的无助与悲愤。诗歌采用对比手法:'夜来春雨深一犁'的农时紧迫与'白纸大字来呼追'的官府催逼形成强烈反差;'科头跣足'的民夫与'驾轺轩'的官员构成鲜明对照。结尾'何惜桑榆年,一为官长死'的反语讽刺,深化了批判现实的主题,体现了古代民歌直面社会黑暗的勇气。

创作背景

这首作品属于明代民间歌谣,反映了当时沉重的徭役制度对农民的压迫。明代实行里甲制度,里正作为基层官吏往往欺压百姓,强征民夫修堤治水等劳役成为常见的社会问题。诗歌通过一对年逾古稀的老夫妻被强征修堤的遭遇,揭露了官僚体系的腐败和底层民众的苦难,具有深刻的社会批判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