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行李：指行旅之人
张皇：惊慌失措的样子
道左：路边，道旁
九家十室：泛指家家户户
凋残：凋零残破
偾兴：激动奋起
坐恐：深恐，唯恐
牵率：牵累连及
苟安：苟且偷安
不瞑：不能闭目，指死不瞑目
钟山：即南京紫金山，代指南京
灵爽：神明，精气
辱井：指南京鸡鸣寺旁的胭脂井，隋军攻入南京时陈后主与妃子躲藏之处
延韩：延续韩国，借指延续国祚
苞桑计：根基稳固的治国方略，语出《易经》"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玉碎山河：指为国家牺牲，保全气节
译文
行旅之人在道旁惊慌张望，看到十户人家中有九户已经凋零残破。
深恐百姓在激动奋起前就已疲惫不堪，担忧国家在牵累连及中只是苟且偷安。
钟山的神明精气永不瞑目依然存在，辱井中的泪痕早已干涸却无忧愁可言。
延续国祚哪是什么稳固根基的大计，为保全气节而山河破碎古来就是艰难抉择。
赏析
此诗为陈三立晚年代表作，以沉郁顿挫的笔触描绘了国家危难时的社会惨状。诗中'九家十室半凋残'以具体数字极写民生凋敝，'偾兴''牵率'对仗工整，深刻揭示民困国危的矛盾。'钟山灵爽'与'辱井泪痕'形成历史对照，既表现民族精神不灭，又暗讽当局苟安。尾联'玉碎山河'用典精当，体现了传统士大夫在国难时的气节观与艰难抉择。全诗情感沉痛而骨力遒劲，展现了同光体诗人'生涩奥衍'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1937年（农历丁丑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时期。当时日军大举进攻，华北华东相继沦陷，国民政府迁都重庆。陈三立作为清末民初著名诗人，目睹山河破碎、民生涂炭，写下系列《丁丑杂诗》。本诗具体描写了战争造成的民生凋敝和国家危难，表达了诗人对时局的深切忧虑和对民族命运的思考。陈三立此时已年近八旬，仍心系国事，展现了传统知识分子的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