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居览景因感所事》宋 · 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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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同

閒居闭穷巷,拙者诚所宜。

掩书坐前楹,默与天理期。

是时新雨收,物物含秋姿。

疏檐正残日,曲几方凉飔。

群雀下空阶,逐逐顾且随。

微虫出幽隙,绕绕行复飞。

疏篁挺坚劲,不并草木衰。

丛兰吐芬芳,岂畏霜露知。

观此动与植,一一全天资。

因念物禀生,有性各异持。

夫人为灵者,仁义实所尸。

胡为智巧役,所有日夜隳。

不能保其元,妄事纷扰为。

汲汲以就死,所耗无纤釐。

还本既不完,何用冠且衣。

余因激所遇,揽笔成此诗。

庶哉学者心,读已而悟兹。

中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写景劝诫

注释

閒居:闲居,悠闲地居住

穷巷:偏僻的里巷

前楹:堂屋前部的柱子

天理:自然法则,天道

凉飔:凉风

逐逐:急于追求的样子

幽隙:幽暗的缝隙

疏篁:稀疏的竹林

丛兰:丛生的兰花

天资:天生的资质

禀生:承受天地之气而生

仁义实所尸:仁义应该是人主持的(尸,主持)

智巧役:被智巧所役使

日夜隳:日夜毁坏

保其元:保全人的本性

纤釐:丝毫,比喻极小的数量

冠且衣:戴帽穿衣,指人的外在装饰

译文

闲居在偏僻的里巷,对于笨拙的我确实适宜。合上书坐在堂前柱下,默默与自然法则相期。此时新雨刚停,万物都带着秋日的气息。稀疏的屋檐映着落日余晖,曲形几案吹来凉风习习。成群雀鸟飞下空阶,追逐嬉戏前后相随。微小虫蚁从幽暗缝隙爬出,绕来绕去时行时飞。疏落的竹子挺拔坚劲,不与普通草木一同凋萎。丛生的兰花吐露芬芳,岂会畏惧霜露的侵袭。观察这些动物与植物,一一都保全着天然资质。因而想到万物禀受生命,各自持有不同的本性。人作为万物之灵,仁义本应是其主持。为何要被智巧所役使,让本性日夜毁弃。不能保全人的根本,却妄作纷扰之事。急急忙忙走向死亡,消耗殆尽不留毫厘。既然本性已经不完备,还要那些冠冕衣物何用。我因这些遭遇而感慨,提笔写下这首诗篇。但愿求学之人的心,读完能够悟此道理。

赏析

这首诗体现了司马光作为理学家的哲学思考。全诗以秋日闲居为背景,通过细致观察自然景物,引发对人生本性的深刻反思。艺术上,前八句写景状物极其精微,'疏檐正残日,曲几方凉飔'等句对仗工整,意境清幽。中间'观此动与植'以下转入哲理探讨,由物及人,层层深入。诗人以竹兰自喻,表达坚守本性、不随流俗的品格。最后点明创作目的,体现宋代理学'格物致知'的思想特色。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将景物描写与哲理思考完美结合,展现了司马光作为史学家和理学家的双重修养。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司马光退居洛阳期间。当时王安石变法推行,司马光因政见不合自请离京,主持编修《资治通鉴》。在洛阳的十五年里,他过着闲适的著述生活,但内心仍关注朝政。这首诗通过秋日景物的观察,表达了对当时士人追逐功利、丧失本性的忧虑,体现了儒家知识分子'穷则独善其身'的处世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