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生八九子》宋 · 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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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同

南山有乌鸟,生子层崖巅。

戢戢新羽成,相将弄晴烟。

朝饥集垄上,暮渴来岩前。

托居深林中,自足终尔年。

胡为去所依,无乃甘叶捐。

却爱庭树好,群飞投碧圆。

高枝踏未稳,身已随潜弦。

因知万物理,主者持默权。

凡云爱此命,生死期已然。

出入既有定,何叹于后先。

中原乐府人生感慨含蓄咏物

注释

乌鸟:乌鸦,诗中暗喻人生

戢戢:鸟类羽毛整齐的样子

相将:相互结伴

晴烟:晴朗天空中的云气

垄上:田埂上

甘叶捐:甘愿抛弃安全的树叶,喻放弃安稳环境

碧圆:指庭院的圆形树冠

潜弦:暗藏的弓弦,指隐蔽的危险

默权:暗中主宰的权力

出入:指生与死

译文

南山上有只乌鸦,在悬崖顶端生育幼子。 幼鸟羽毛渐渐丰满,相互嬉戏在晴空云烟里。 清晨饥饿时聚集在田埂觅食,傍晚口渴时来到山岩前饮水。 原本栖息在深林之中,本可安然度过一生。 为何要离开依赖的环境,莫非甘愿抛弃安全的庇护? 偏偏喜爱庭院树木的美好,成群飞向碧绿的树冠。 高枝还未站稳脚跟,性命已随着暗箭消逝。 由此明白万物运行的道理,主宰者掌握着无形权柄。 凡是谈论珍爱生命的人,生死其实早已注定。 既然来去都有定数,又何必叹息早晚先后。

赏析

这首诗通过乌鸦的悲剧命运,深刻揭示了人生无常的哲理。艺术上采用寓言手法,以乌鸟喻人,构建了完整的象征体系。前八句描绘乌鸦原本安宁的生活,中间四句转折展现其追求更好环境却遭厄运,最后六句升华至哲理思考。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对比手法鲜明:深林与庭树、安宁与危险、自由与束缚形成强烈反差。结尾的生死观带有道家思想色彩,体现古人'乐天知命'的人生智慧。全诗结构严谨,由具体到抽象,由叙事到说理,层层递进,具有强烈的警示意义。

创作背景

《乌生八九子》为汉乐府古辞,收录于《乐府诗集·相和歌辞》。该诗创作于汉代,反映了当时社会动荡背景下人们对命运无常的深刻思考。诗中乌鸦的意象可能受到《诗经》'弁彼鸒斯,归飞提提'等描写鸟类的传统影响,但赋予了新的哲理内涵。作为乐府民歌,它继承了《诗经》现实主义传统,又开创了以动物寓言喻人生的新手法,对后世寓言诗发展产生重要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