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五首》唐 ·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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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居易

巧拙贤愚相是非,何如一醉尽忘机。

君知天地中宽窄,雕鹗鸾皇各自飞。

蜗牛角上争何事,石火光中寄此身。

随富随贫且欢乐,不开口笑是痴人。

丹砂见火去无迹,白发泥人来不休。

赖有酒仙相暖热,松乔醉即到前头。

百岁无多时壮健,一春能几日晴明。

相逢且莫推辞醉,听唱阳关第四声。

昨日低眉问疾来,今朝收泪吊人回。

眼前流例君看取,且遣琵琶送一杯。

七言绝句中原中唐新乐府人生感慨夜色

注释

忘机:消除机心,指淡泊无为,与世无争

雕鹗:猛禽,比喻豪杰之士

鸾皇:鸾鸟和凤凰,比喻贤德之人

蜗牛角:比喻极小的境地,典出《庄子》

石火光:击石发出的火光,比喻人生短暂

丹砂:朱砂,古代炼丹药物

松乔:赤松子与王子乔,传说中的仙人

阳关:古曲《阳关三叠》,送别之曲

第四声:指《阳关三叠》的第四声,最为凄婉

译文

灵巧笨拙贤能愚昧相互是非,不如一醉方休忘却世间机心。 你可知天地之间的宽窄尺度,雕鹰鸾凤各自按照本性飞翔。 蜗牛角上有什么可争,人生如击石火光般短暂寄居。 无论富贵贫穷都要保持欢乐,不会开怀大笑才是痴傻之人。 丹砂遇火便消失无迹,白发如泥人般不断催逼。 幸有酒仙相伴温暖身心,醉中便可到达松乔仙境。 百年人生壮健时光不多,一春之中能有几日晴朗。 相逢之时不要推辞醉酒,且听《阳关》第四声的悲凉。 昨日还低头探问病情,今朝已含泪吊唁而归。 眼前流转的惯例请看清楚,且让琵琶声伴酒一杯。

赏析

这组诗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的闲适思想和达观人生态度。诗人通过五首七绝,层层递进地表达了对人生的深刻感悟。艺术上运用对比手法(如'雕鹗鸾皇')、典故化用('蜗牛角'出自《庄子》)、比喻生动('石火光'喻人生短暂),语言通俗自然却蕴含深意。诗歌将饮酒的闲适与对生命短暂的感慨相结合,在看似消沉的表象下蕴含着对生命价值的积极思考,展现了诗人'中隐'思想的成熟。

创作背景

这组诗创作于白居易晚年隐居洛阳时期(约公元830年后)。此时诗人经历仕途起伏后,选择'中隐'生活,思想更加通达旷达。作品反映了诗人对人生、生死、名利的深刻思考,是其'知足保和'思想的集中体现。诗中提到的'问疾''吊人'等场景,可能与诗人晚年多位好友相继离世有关,如元稹、刘禹锡等挚友的逝世让诗人对生命有更深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