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巳初秋就诊索方者踵至,作此纪实》近现代 · 黄福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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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黄福基

畸人择所适,与世殊炭冰。

镂心畏工巧,灵素披缄縢。

我肱未三折,我学无师承。

探赜费爬梳,众说淆淄渑。

避誇而就实,偶效记吾曾。

今年伏秋暑,暑退病相仍。

破晓犬嗥豹,曲巷来倰僜。

宵吟起故晏,往往促晨兴。

有如吏催租,败意频相乘。

妨眠复败意,始终无嗔憎。

废矣遗世人,一技宁自矜。

文章贱尘土,驰骋安可能。

供世与事亲,此技如可凭。

中原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初秋叙事

注释

己巳:指1929年(民国十八年)

畸人:指不合于世俗的异人。《庄子·大宗师》:'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

炭冰:炭火与冰块,喻指截然相反,格格不入

镂心:精心钻研

灵素:指医学典籍《灵枢》《素问》,即《黄帝内经》

缄縢:封闭的绳索,指深奥难解的医学理论

肱未三折:化用'三折肱为良医'典故,指经验不足

探赜:探究深奥的道理

淄渑:淄水和渑水,二水味道不同,比喻不同学说难以分辨

倰僜:独行、徘徊的样子,指求医者往来不绝

宵吟:夜间吟诵,指深夜研读医书

晨兴:清晨起床

译文

异人选择适合自己的居所,与世俗如同炭火与冰块般格格不入。精心钻研却畏惧过于工巧,《灵枢》《素问》如同被绳索封缄般深奥难解。我的手臂未曾三次折断(缺乏行医经验),我的学问没有师承渊源。探究深奥道理费尽梳理工夫,各种学说如同淄水渑水般混淆难辨。避开夸耀而追求实效,偶尔有效的方剂便记录下自己的经验。今年夏秋之交暑气正盛,暑热消退后疾病却接连不断。破晓时分犬吠如豹,曲折小巷中求医者往来不绝。深夜研读医书导致起床较晚,往往被早早催促起身。如同官吏催收租税,扫兴之事频频相扰。妨碍睡眠又败坏心情,但我始终没有恼怒憎恶。已然成为被世人遗弃之人,岂敢因一技之长而自傲。文章贱如尘土,纵马驰骋已不可能。供养世人与侍奉双亲,若此医术尚可依靠。

赏析

此诗为陈曾寿晚年行医济世的真实写照,展现了一位传统文人在时代变迁中的生存姿态与精神境界。诗人以'畸人'自况,表明与世俗价值观的疏离,却以医者身份践行儒家'仁者爱人'的理念。艺术上运用多重对比:'炭冰'喻示与世俗的隔绝,'淄渑'比喻学理之难辨,'吏催租'的比喻生动表现行医之劳顿。语言质朴而意蕴深沉,在自谦自贬中透露出深沉的人文关怀和济世情怀,将个人命运与传统文化传承巧妙结合,体现了晚清遗民诗人特有的精神风貌和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1929年(己巳年)初秋,时陈曾寿52岁,隐居天津。清朝灭亡后,许多遗民文人失去俸禄,陈曾寿为维持生计开始行医。诗中真实记录了当时'索方者踵至'的盛况,反映了传统文人在时代剧变中通过医术实现'供世与事亲'的人生选择,体现了儒家知识分子'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传统价值观在民国时期的特殊实践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