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牡丹亭记》二首 其一》近现代 · 胡雪抱

离骚哀怨：指屈原《离骚》的哀怨风格，此处喻指汤显祖《牡丹亭》的哀婉情调

老临川：指汤显祖（1550-1616），明代戏曲家，江西临川人，号若士

触手芬菲：形容《牡丹亭》文辞华美，意境芬芳

渺绵：渺远绵长，指意境深远

冷雨幽窗：化用汤显祖《牡丹亭》中'雨丝风片，烟波画船'意境

零欢坠梦：指破碎的欢乐和消逝的梦境

残香：残留的香气，喻指《牡丹亭》中杜丽娘还魂的情节

苦蘖：苦味的黄柏，佛教用以比喻修行之苦

入定禅：佛教坐禅入定的境界

重籀过：重新阅读钻研。籀，音zhòu，阅读、研究之意

流年：流逝的岁月

《离骚》般的哀怨风格属于老临川汤显祖，触及作品便感受到芬芳华美的深远意境。 冷雨敲打幽窗令人愁绪万千此夜，零落的欢愉坠入梦境不知是何因缘。 残留的香气奇妙地化作还魂的想象，如同苦修者坚持入定禅修的境界。 十年间重新研读这部情爱经典，不禁感慨时光如水般流逝。

此诗为陈寅恪对汤显祖《牡丹亭》的深度解读与情感共鸣。首联以《离骚》比况，点明《牡丹亭》的哀怨特质与艺术成就。颔联'冷雨幽窗'营造凄清意境，'零欢坠梦'深化梦幻与现实交织的主题。颈联'残香还魂'巧妙呼应杜丽娘起死回生的情节，'苦蘖入禅'则赋予作品宗教哲思的深度。尾联'十载重籀'体现学者对经典的反复研读，'似水流年'既叹时光流逝，又暗合《牡丹亭》'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的名句，形成跨越时空的文学对话。全诗融合文学批评与个人感悟，展现学者诗人的深厚学养与细腻情感。

此诗作于20世纪40年代，是陈寅恪在抗战期间辗转西南时所作。当时陈寅恪视力严重衰退，仍坚持学术研究，对古典文学有着深刻独到的见解。《牡丹亭》作为明代戏曲巅峰之作，其'情至则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的至情观念与陈寅恪倡导的'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有相通之处。此诗既是对经典的致敬，也寄托了学者在动荡时代的文化坚守与情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