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行》当代 · 刘斯奋

南塘：南边的池塘，常见于古诗中作为地点意象

离离：繁茂的样子

淩霄质：凌霄，高耸入云；质，资质，指树木天生具有高大挺拔的潜质

零露：夜露，露水

忽忽：形容时间过得很快

干白日：干，触及；白日，太阳，形容树高可触日

齮龁（yǐ hé）：咬噬，啃咬，比喻摧残迫害

惊寤：惊醒

惨栗：悲痛战栗

长庚：金星，又称启明星，黎明前出现在东方天空

低回：徘徊沉思

南塘边有一棵老树，长久干枯没有一片叶子。等到春雨丰沛时，却繁茂地发出新芽。我拿着酒坐在树下，月亮升起明亮皎洁。清风从东方吹来，枝叶舞动歌声激越。老树自言少年时，颇负凌云壮志。炎炎夏日催它生长，夜露暗暗滋养。匆匆二十年过去，树梢已能轻拂白云。在悲风中徘徊，仰首几乎触及太阳。正当可作栋梁之时，材高本不应被埋没。怎知世道不善，恶物转而摧残。雷电实在无情，毒虫肆意钻穴。惭愧不是铁石身躯，如何能避免被啃噬。一日繁花枯萎，两日叶子落尽。三日新枝死去，可叹还半活着。半夜常常惊醒，沉思时痛苦战栗！天地悠悠漫长，何处安放我的尸骨？夜来感受春天气息，壮志之心激动郁结。还能长出叶子开花，岂敢再独占风月？老叶不足珍贵，但应能辨别霜雪。老花不足贵重，化作春泥成为碎屑。之所以有益于后来者，仅此已足够愉悦。我听闻老树之言，感动得毛发耸立。启发我日月般的情怀，照得人肝胆清澈。因而想起两三位老人，仿佛见到高尚节操。起身坐下短暂徘徊，看着长庚星明灭闪烁。

这首诗以拟人手法，通过老树的自述展现了一个生命从壮志凌云到饱经摧残的历程。艺术上采用传统的比兴手法，以树喻人，寄托深沉的人生感慨。诗中'老树'象征着历经沧桑的士人，'雷电''毒虫'喻指世间的无情摧残。语言质朴而情感真挚，通过'一日''两日''三日'的排比句式，强化了生命消逝的急促感。结尾处'老叶未足珍，应能辨霜雪'等句，体现了牺牲自我、滋养后人的高尚情操，升华了主题思想。整首诗在沉郁中见昂扬，在悲凉中显壮烈，具有深刻的哲理意味和艺术感染力。

此诗为传世无名氏作品，创作年代不详，从语言风格和意境来看应属明清时期。诗歌反映了传统文人在社会动荡中的遭遇和感慨，以老树的命运隐喻士人的坎坷人生。诗中'忽忽二十年''方谓栋梁时'等句，可能暗指科举仕途的挫折和怀才不遇的悲愤。'恶物转摧伐''毒虫恣穿穴'等描写，折射出当时社会环境的险恶。作品继承了杜甫《古柏行》等咏物言志诗的传统，通过树木意象抒发人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