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蝲蛄(土音若拉姑也)》近现代 · 李超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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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李超琼

南人识蟛蜞,不待尔雅熟。

劝学吾何能,未敢恣口腹。

蝤蛑虎可斗,䫉?虬内伏。

奇闻佐谈助,有无尚未卜。

朅来走辽海,始见鱼比目。

王馀昔颇疑,今信有斯族。

驱车碱厂门,荒徼日驰逐。

江接佟佳流,路绕丸都麓。

山人常足鱼,所至厌腒鱐。

昨停茅店骖,假馆留信宿。

野老隔溪回,介类讶盈簏。

其名夙未闻,其状生使独。

蟹首而虾尾,寸计及五六。

螯跪颇恢张,尻节自伸缩。

字书恐弗详,食谱惭未读。

土人入以磨,腐之等于菽。

相饷意殷勤,谓可充旨蓄。

食指动未曾,举箸情转恧。

异味戒轻尝,前车况屡覆。

昔闻莽与操,同嗜东海蝮。

阴毒在肺肠,啖之故甘馥。

自顾冰雪胸,只合宜蔬粥。

又闻东坡翁,琼儋薰蝙蝠。

流落海南天,安之忘窘蹙。

自幸鞍马馀,犹得餍梁肉。

肪白且蒸熊,尾腻还荐鹿。

冰蟹与酱虾,尝获矜口福。

此焉复染指,深虞召病速。

菜既足寒齑,饭亦饱脱粟。

果腹吾何求,况早饫香曲。

且引梦蘧蘧,迥胜车辘辘。

为问蝲蛄河,可似鸬鹚谷。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关外叙事含蓄

注释

蝲蛄:东北地区特有的一种淡水甲壳动物,形似小龙虾,当地土语称'拉姑'

蟛蜞:小型蟹类,生活在江河沿岸

尔雅:中国古代最早的词典,此处指代学识渊博

蝤蛑:梭子蟹的一种,体型较大

䫉?虬:可能为'貌虬',指龙形生物,此处形容奇特生物

朅来:来到

辽海:指辽东地区

鱼比目:比目鱼,两眼位于头部同一侧

王馀:传说中的鱼名,一说为比目鱼的别称

碱厂:地名,在今辽宁本溪境内

佟佳:佟佳江,即今浑江

丸都:丸都山,高句丽时期山城遗址

腒鱐:干鱼、腌鱼

:竹箱、竹篓

螯跪:蟹钳和蟹足

尻节:尾部关节

等于菽:如同豆类一样普通

旨蓄:储备的美味食物

:惭愧、不好意思

莽与操:王莽和曹操,传说中喜好尝试奇异食物的人物

东海蝮:东海产的毒蛇

琼儋:海南岛的琼州和儋州,苏轼曾被贬至此

脱粟:糙米,未经精加工的米

蘧蘧:安然舒适的样子

鸬鹚谷:可能指产鱼的地方

译文

南方人认识蟛蜞,不需要熟读《尔雅》就能辨认。我劝人学习的能力有限,更不敢放纵口腹之欲。听说蝤蛑能与虎相斗,奇异的生物潜伏其中。这些奇闻只能作为谈资,真假尚未可知。来到辽东海域,才亲眼见到比目鱼。过去对王馀鱼的存在颇为怀疑,如今确信确有此类生物。驱车来到碱厂门,在边疆之地终日奔波。江水连接佟佳江流淌,道路环绕丸都山麓。山中居民常有鱼获,所到之处都是腌制的干鱼。昨日停驻茅草旅店,借宿停留两晚。老农从溪对岸回来,满筐的甲壳类令人惊讶。这种生物的名字从未听过,它的形态独特罕见。头部像蟹而尾部似虾,体长约五六寸。蟹钳张开显得威武,尾部关节能够伸缩。恐怕字典中未有详细记载,惭愧未曾读过相关食谱。当地人用石磨加工,制成豆腐般的食品如同豆类。热情地相互馈赠,说是可以储备作为美味。食指虽动却未曾尝试,举起筷子反而感到惭愧。告诫自己不要轻易尝试异味,前车之鉴已经多次。曾听说王莽和曹操,都嗜好东海的毒蛇。阴毒藏在肺肠之中,吃起来却觉得甘美。自认胸怀如冰雪般清高,只适合蔬菜粥饭。又听说苏东坡在琼州儋州,熏食蝙蝠。流落海南天涯,安然处之忘却困窘。庆幸自己鞍马劳顿之余,还能饱食精米肥肉。肥美的白脂如同蒸熊掌,细腻的尾肉堪比鹿肉。冰镇蟹和酱虾,曾经享受过这些口福。如今又要尝试这个,深怕招致病痛加速。蔬菜已足够配酸菜,米饭也能吃饱糙米。填饱肚子我还有何求,况且早已享用好酒。且安然入梦,远胜车马颠簸。试问这蝲蛄河,可否比得上鸬鹚谷。

赏析

这首诗以东北特产蝲蛄为切入点,展现了作者在辽东地区的见闻感受。全诗采用五言古体,语言质朴自然,通过对比南北饮食差异,抒发了对异乡风物的新奇与谨慎。诗中运用大量典故,从王莽曹操到苏东坡,体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化素养。在艺术手法上,通过细腻的形态描写'蟹首而虾尾,寸计及五六',生动刻画了蝲蛄的外形特征。最后以自省的口吻表达了对陌生食物的戒备心理,反映了文人对外来文化的审慎态度,同时也流露出对故乡饮食的怀念之情。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清代,作者可能是赴辽东任职或游历的文人。诗中提到的碱厂门、佟佳江(浑江)、丸都山等地均在今辽宁本溪、桓仁一带,是满族发祥地和清朝龙兴之地。当时大量关内文人前往东北,对当地独特的物产风俗感到新奇。蝲蛄是东北特有淡水生物,当地人有食用习惯,而关内文人对此较为陌生。诗歌反映了清代东北开发过程中,中原文化与边疆文化的交流与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