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书怀呈真长拔可敷庵兼寄石遗师舜卿表兄福州以霜发秋蓬乱为均》近现代 · 黄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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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黄浚

忧端不可栉,病起天有霜。

予病复予忧,造物摧行藏。

李侯数枉过,挚意驱膏肓。

真长鬑鬑须,别军七年强。

苦忆寒湖游,萦我朽腐肠。

侯也尤煦我,过客烦扶将。

诵诗宽君忧,谙病能相忘。

慎勿恤贱子,赪尾看郊鲂。

中年忧伤人,亲故若堕发。

去秋林罗凋,今秋周陈殁。

敷庵昨见过,癯若见鹤骨。

为言瘿公丧,期年叹瞥忽。

病床惊秋深,可念此八月。

心伤支离人,拜祭礼并缺。

吾侪宁幽兰,滫尽香自歇。

问君皈黄面,讵脱生死窟。

贫士怨失职,坎廪斯悲秋。

楚台儒雅人,兹言吾所羞。

金天实予辰,颢气秋嵩浮。

岂无悲悯怀,蜍志非吾俦。

终当奋长剑,绝叫昆崙邱。

九阍詄荡荡,虎豹无久留。

不求五沃封,惟觉三彭仇。

自誷馀狂言,疾苦或有瘳。

故山几师友,甚念石遗翁。

孤儿行当归,樽酒谓可同。

岂知千里来,嬴博悲秋风。

死者如弃泥,生者劳转蓬。

执手顾我病,喜极药有功。

无罪以当贵,丁宁善处穷。

微疢良已起,翁行胡匆匆。

愿了爱与缘,勿为百态攻。

我归定何期,烽燧天南东。

南荣就晴曦,仰见铃鸽乱。

风骄雁行斜,云迥鱼尾断。

尔诚能寄书,为我致海畔。

平生相爱人,契阔足慨叹。

颇闻耽玄谈,舍宅作法观。

何忧而自遣,且莫眩道岸。

妄祈非达生,愿子慎自捍。

我惭徇尘欲,贫病益孤懦。

每怀儿时事,合眼若可玩。

欲归风又引,此志付汗漫。

书短诗尤孱,反覆莫细看。

中原书斋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友情酬赠

注释

:梳理,整理

行藏:出处或行止,语出《论语》

膏肓:古代医学称心尖脂肪为膏,心脏与膈膜之间为肓,指病重难治

鬑鬑:须发稀疏的样子

赪尾:赤色的鱼尾,喻忧劳

坎廪:困顿,不得志

金天:秋天的别称

颢气:洁白清新之气

三彭:道家称人体内的三尸神

嬴博:指葬地,典出《礼记》

微疢:小病

烽燧:古代边防报警的烟火

汗漫:漫无边际,不可知

译文

忧愁难以梳理,病愈时天已降霜。我病又添我忧,造物主摧残着我的行止。李侯多次屈尊来访,真挚的情意驱散我重病的阴霾。真长稀疏的胡须,一别已七年有余。苦苦回忆寒湖同游,萦绕着我腐朽的心肠。李侯尤其温暖待我,过往客人烦请搀扶。吟诵诗篇宽解君忧,熟悉病痛便能相忘。切勿为我这卑贱之人忧虑,且看那郊野鲂鱼忧劳至尾赤。人到中年多忧伤,亲朋故旧如落叶般凋零。去年秋天林罗凋逝,今秋周陈又亡故。敷庵昨日来访,清瘦如见鹤骨。告知瘿公去世消息,周年感叹时光飞逝。病中惊觉秋意已深,可念这个八月。心伤那些离散之人,拜祭之礼一并缺失。我等宁愿如幽兰,即使淘米水尽香气自歇。问君皈依佛门黄面,岂能真正超脱生死之窟。贫士抱怨失职,困顿因此悲秋。楚地儒雅之人,此言实为我所羞愧。秋天实是我的生辰,秋高气爽如嵩山浮云。岂无悲悯胸怀,但蜍志非我同类。终当奋起挥长剑,在昆仑山巅绝叫。九重天门辽阔空旷,虎豹不会久留。不求肥沃封地,只觉三尸神为仇。自我安慰余下狂言,疾苦或许能够痊愈。故乡几位师友,十分想念石遗老人。孤儿即将归去,本以为可同饮樽酒。岂知千里而来,如嬴博葬地悲秋风。死者如弃泥土,生者如转蓬劳碌。握手看我病体,喜极药效有功。无罪便当富贵,叮咛善于处穷。小病确已好转,翁为何行色匆匆。愿了却爱恨缘份,不被百态攻击。我归期定在何时,战火弥漫天南东。南檐沐浴晴日,仰见铃鸽纷乱。风急雁行斜飞,云远鱼尾断续。你若能寄书信,为我送达海边。平生相爱之人,离散足令人慨叹。听闻你沉溺玄谈,舍宅改建道观。为何忧愁自我排遣,且莫眩惑道岸。妄求非通达生命,愿您谨慎自护。我惭愧追逐尘世欲望,贫病交加愈加孤懦。常怀念儿时往事,闭眼仿佛可玩味。想归去风又牵引,此志付诸渺茫。信短诗尤孱弱,反复莫要细看。

赏析

此诗为陈曾寿病愈后感怀之作,展现其深沉的忧患意识与生命感悟。全诗以“忧”字贯穿,通过病中感受、友人来访、亲友凋零等多重维度,抒发了中年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复杂心境。艺术上采用五言古体,语言凝练厚重,用典自然贴切,意象丰富(霜、幽兰、昆崙邱等),情感层层递进。既有对生命无常的悲叹,又有超脱生死的哲思,更蕴含对时局的隐忧,体现了晚清遗民诗人特有的沉郁苍凉风格和深邃的生命体验。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民国初期,陈曾寿晚年病愈之时。当时社会动荡,传统文人面临时代巨变,诗人通过寄赠真长(李宣龚)、拔可(何振岱)、敷庵(黄濬)等友人,并转致石遗师(陈衍)和舜卿表兄,表达了对师友凋零、世事变迁的深切感慨。诗中提到的“烽燧天南东”暗示当时东南地区的战乱局势,反映了民国初年军阀混战的社会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