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刳肝作纸：剖开肝脏作纸，极言用心之苦
缃题：浅黄色的题签，指书帖题跋
惇史：信史，真实可信的历史记载
俳体：指白话文，相对于文言文而言
攒泪帖：指梁启超书信集，含悲痛之泪
环辙：周游各地，指梁启超流亡经历
中庸民性：指梁启超对国民性的中庸论
儒酸：儒生的寒酸之气
惨怛：悲痛忧伤
译文
剖肝为纸写不尽心中言辞，再将浅黄题签化作寸寸悲情。
何止是一时的家国仇恨，后来的信史或许能够知晓。
文言被废而推崇白话文体，常恐流传误导后辈学子。
异代定会传颂这含泪的书帖，锤炼文词不曾损减衷心真情。
周游归来感慨难以抑制，中庸民性的论述何等深刻。
深切怜惜孝悌友爱已非时尚，苦命儒生发出悲痛忧伤的吟咏。
赏析
此诗为陈寅恪为梁启超书信集所作题诗，展现了近代知识分子在文化转型期的深沉思考。诗中运用'刳肝作纸'、'寸寸悲'等强烈意象，表达对梁启超学术人格的敬仰。艺术上融合古典诗学与现代意识，对仗工整而意境深远，'文言罢黜崇俳体'一句直指新文化运动中的文白之争，体现作者的文化保守立场。全诗情感沉郁顿挫，既有对先贤的追思，更有对文化命运的忧患，是近代学人诗的典范之作。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20世纪30年代，陈寅恪应梁启超弟弟梁启勋（字仲策）之请，为所编《梁启超攒泪帖》题诗。梁启超作为近代维新领袖和新学术开创者，其书信集凝聚了时代变革的个人体验。陈寅恪与梁启超虽有学术渊源，但文化立场不同，此诗在追思先贤的同时，也表达了对新文化运动彻底否定传统的批判态度，反映了近代知识分子在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复杂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