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戌岁暮》近现代 · 周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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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现代 周作人

从前作诗句,漫云牛山体。

近又写五言,似拟寒山子。

自身非禅门,稗贩无一是。

还自写我诗,笔画代口耳。

寄远示友生,本意只如此。

茫茫火狗年,涂画尽数纸。

倏忽将改岁,唐劳可以已。

诚知笔墨贱,不及钱刀利。

岂无恩与怨,欲报无由致。

行当濯手足,山中习符水。

五言古诗人生感慨含蓄岁暮抒情

注释

丙戌:指1946年,农历丙戌年

牛山体:指日本江户时代僧人良宽的诗风,以自然淡泊著称

寒山子:唐代诗僧寒山,诗风浅白而富含禅理

稗贩:转贩,比喻辗转模仿而无创见

火狗年:丙戌年的别称,丙属火,戌对应生肖狗

唐劳:徒劳,白费功夫

钱刀:古代刀形钱币,泛指金钱

符水:道士画符箓或烧符箓于水中,用以治病

译文

从前写诗的时候,随意说是模仿牛山体。近来又写五言诗,好似模拟寒山子的风格。自己本非佛门中人,辗转模仿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还是回归写自己的诗吧,用笔墨代替口耳传达心意。寄给远方的朋友看,本意只是如此。在这茫茫的丙戌年里,涂写画写用尽了许多纸张。转眼间就要过年了,这些徒劳可以停止了。深知笔墨低贱,比不上金钱的利益。难道没有恩情与怨恨吗?想要报答却无从表达。不如去清洗双手双脚,到山中学习画符制水的道家方术。

赏析

这首诗是周作人晚年代表作,体现其独特的文学风格和复杂心境。全诗以自嘲的口吻叙述创作历程,从模仿良宽的'牛山体'到寒山子的禅诗,最终回归自我表达。诗中'自身非禅门,稗贩无一是'既是自谦也是自省,体现作者对文学创作的深刻思考。'茫茫火狗年'特指1946年这个特殊时期,暗示时代动荡与个人困境。结尾'山中习符水'既是对道家隐逸生活的向往,也是对现实无奈的逃避。全诗语言平淡而意蕴深远,在简白的叙述中蕴含丰富的文化内涵和人生感悟,体现了周作人晚期'苦涩'的文学风格。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1946年岁末(丙戌年),是周作人抗战结束后在南京老虎桥监狱所作。此时周作人因在日伪时期出任伪职而受审,在狱中反思人生与创作。诗中提到的'火狗年'即1946年,正值国共内战初期,社会动荡不安。周作人借诗表达对文学创作的思考,以及在此特殊时期的人生感慨,既有对过往的反思,也有对未来的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