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释
《列仙图》：描绘道教神仙的人物画谱
浮屠：佛教徒，此处指作者身份
老聃：老子，道家创始人，姓李名耳，字聃
寿者相：长寿者的相貌特征
胡坐：盘腿而坐，佛教坐姿
赤松：赤松子，古代传说中的仙人
干瓠：干枯的葫芦，形容面容消瘦
山泽癯：山林水泽中的清瘦隐士
龃龉：原意牙齿不齐，引申为矛盾、不合
二氏：指佛道二教
译文
往昔观赏画谱之时，我特别喜爱《列仙图》。
前人的画作中，神仙相貌大多魁梧雄壮。
完全符合常人想象，方脸美髯颇具威仪。
唯独此图与众不同，作者出自佛门子弟。
老子显现长寿者相，盘腿乘坐牛车而行。
车篷下悬挂着卷轴，后面还备有一壶酒。
赤松子等诸位仙人，面容如同干枯葫芦。
枯瘦布满深深皱纹，俨然山泽清瘦隐者。
长生未必容颜永驻，其中道理并不矛盾。
见识能够达到此境，善哉佛道二教门徒。
赏析
本诗通过对比传统神仙画像与佛门画家所作《列仙图》的差异，展现了作者独特的艺术见解和哲学思考。诗歌以平实的语言描绘了两类神仙形象：传统画作中的神仙'方面美髭须'、'相貌多魁梧'，符合世俗对神仙的想象；而佛门画家笔下的神仙则'面目如干瓠'、'枯瘦多皱纹'，更接近修行者的真实状态。这种对比突显了外表与本质的哲学关系，表达了'长生不驻颜'的深刻道理——真正的长生不在于容颜永驻，而在于精神境界的提升。诗歌语言质朴却富含哲理，体现了周作人散文般的诗风和对传统文化批判性思考的特点。
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20世纪40年代，是周作人《往昔四续六首》组诗中的第五首。周作人晚年对佛道思想产生浓厚兴趣，通过观赏《列仙图》这一艺术载体，表达了对长生、修行等概念的哲学思考。这一时期周作人经历了人生重大转折，开始更多地从传统文化中寻求精神寄托，对宗教艺术和哲学有了更深层的理解。诗歌反映了他对传统神仙观念的重新审视和对佛道思想的融合吸收。